两个时辰后,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陌生的女婴出来,说 “阳印转移成功”。那女婴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可我知道,里面装着的是星星的灵核。而我的星星,躺在里面的铁床上,左肩的阴印已经发黑,像块烂掉的胎记。
我不敢进去看她。我怕她问我:“妈妈,为什么要把我拆开?”
晚上,我偷偷去看那个新婴。她醒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我,伸手抓我的头发,像星星小时候一样。我抱着她哭了,我想,如果能一直这样骗下去,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好?
沈星的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早已干涸的墨迹。原来她不是 “替代品”,是母亲用星星的灵核 “转生” 的容器;原来她喊了二十年的 “姐姐”,是那个被留下的、带着阴印的亲妹妹。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翻到第三页。
癸未年五月十三 阴
昨夜做了噩梦。梦见星星站在镜湖中央,浑身是血,穿的还是分割仪式那天的白裙子。她对我说:“妈妈,你把我丢在里面了,好黑,我找不到你。” 我想跑过去抱她,脚下却全是黏糊糊的黑泥,越陷越深。
醒来时,枕头全湿了。我去看星星,她躺在婴儿床里,睡得很熟,可左肩的阴印又扩大了一圈,已经蔓延到胳膊肘。医生说 “这是阴印在吞噬生命力”,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
今天,我把新婴抱回家,取名叫 “沈星”。婆婆问我 “这孩子哪里来的”,我说 “孤儿院领养的”。她没多问,可我看见她偷偷抹眼泪。我知道,她早就看出来了。
晚上,我坐在星星的床边,她突然醒了,拉着我的手说:“妈妈,我看见妹妹了,她在笑。” 我心里一紧,问她 “妹妹在哪里”,她说 “在镜子里,跟着妈妈回家了”。
我冲到梳妆台前,镜子里只有我自己的影子。可我知道,星星没骗我 —— 那个新婴的眼睛,和星星小时候一模一样。
“轰” 的一声,沈星的大脑像被炸开。原来沈月才是真正的 “沈星”,而自己,是顶着妹妹名字活着的 “转生体”。那些年沈月对她的好,不是姐姐对妹妹的照顾,是亲妹妹对 “另一个自己” 的守护。
她的头开始剧烈疼痛,眼前浮现出无数碎片:三岁时沈月替她挡下摔碎的瓷碗,十岁时沈月在她发烧时整夜守着,十五岁时沈月替她去见归墟的人…… 原来每一次,沈月都是在替她承受本该属于她的劫难。
“不……” 沈星捂住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姐姐,对不起……”
她想合上日记,可手指却不听使唤,翻到了第四页。
癸未年冬 补记
今天,镜湖的水结冰了。星星突然对我说:“妈妈,我要变成影子了。” 我问她 “什么是影子”,她说 “就是能一直陪着妹妹,不被别人看见”。
我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阴印已经蔓延到她的胸口,医生说 “最多还有半年”。我不能让她死,我去找张长老,求他想办法。他说 “只有一个办法,让她的灵魂融入镜湖,成为‘补缺体’,这样就能一直陪着转生体,还能替她承受灾厄”。
我同意了。我知道这很自私,可我不能失去两个女儿。
仪式那天,星星很平静。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妈,别难过,我会一直看着妹妹的。” 她走进镜湖的那一刻,水面泛起了银纹,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星野千光:镜湖轮回录》 第126章 抽屉里的铜锁日记(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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