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凤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堂屋门口,看着儿子孙子们忙活,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午饭简单对付了一口,真正的重头戏是年夜饭。下午,李秀云几乎长在了灶台边。煎炒烹炸,锅勺叮当。罗明打下手,烧火、递东西、收拾。堂屋里的大八仙桌被擦得锃亮,摆上了平时舍不得用的细瓷碗碟。
暮色四合时,年夜饭的序幕拉开。先是祭祖。
罗明在堂屋正中的条案上摆好香炉烛台,供上几样简单的菜肴和几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他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然后退后一步,带着罗亮、罗欣,对着祖宗牌位深深鞠躬。
火光跳跃,映着牌位上模糊的名字,也映着罗明沉静而肃穆的脸。他在心里默默念着:祖宗保佑,保佑爹娘身体少些痛苦,保佑孩子们平安长大,保佑这个家……熬过所有难关。
祭祖完毕,真正的年夜饭才上桌。满满当当一桌子菜:颤巍巍的红烧肘子,油亮亮的整鸡,香气扑鼻的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炸得金黄酥脆的藕合丸子,自家灌的香肠,爽口的凉拌菜,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这是平日里难以想象的丰盛。
罗明把父亲的轮椅推到桌边,调整好位置。苗凤坐在主位。李秀云给每个人倒上一点自家酿的米酒,连罗欣也得了一小杯甜甜的米酒汤。罗亮早就馋得不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肘子。
“过年了!都动筷子!”罗明端起酒杯,声音洪亮,带着一家之主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过年好!”
“爸,妈,过年好!”
“爷爷奶奶过年好!”
祝福声此起彼伏。筷子飞舞,欢声笑语充满了小小的堂屋。肘子软烂入味,入口即化;鸡肉鲜嫩;鱼肉细滑。罗亮吃得满嘴流油,罗欣小口小口地吃着饺子,小脸蛋鼓鼓囊囊。苗凤给老伴罗华平夹了些软烂的肉和菜,小心地喂到他嘴里。老人咀嚼得很慢,但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罗明看着眼前这一幕:母亲眼角的皱纹舒展着,父亲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温暖的光,妻子忙前忙后脸上带着红晕,弟妹们吃得香甜,孩子们无忧无虑。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严寒。桌上饭菜的热气和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烟火人间图景。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微甜的米酒。酒意温热,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肺腑。心头那些沉甸甸的忧虑——关于二叔家的负担,关于王龙和霞霞的未来,关于涛涛那孩子未知的康复之路,关于年后可能的种种风波——在这一刻,被这团圆的温暖和食物的丰足暂时熨帖了下去。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远处似乎有人家放起了烟花,短暂的光亮划过墨蓝色的夜空。新的一年,裹挟着希望与挑战,就在这人间烟火的喧嚣与温暖中,悄然降临。
《1994从批墙开始崛起》 第66章 过年(3K)(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