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缺站在人群中央,被这震天的喊声包围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白叔半眯着眼睛,佝偻着身子,双手背在身后,正看着这边。他脸上没有表情,浑浊的老眼里却有一丝极淡的、满意的光。他看见地缺朝他看过来,便微微抬起手,竖了个大拇指,动作很小,小到只有地缺一个人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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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技不错。”他的口型这样说。
地缺忍住笑,转过身,继续带着那群愤怒的村民,喊着那越来越响的口号。
我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不是夜晚的暗,是黄昏的暗,橘红色的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昏黄。
有人在哭。很低很低的声音,像怕惊扰什么似的,压抑在喉咙里,断断续续。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看清床边趴着一个人。他睡着了,或者说是昏过去了——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浓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嘴唇干裂起皮,胡茬冒出了青色的短茬。他的手指还紧紧攥着被角,指节青白,像是在昏迷中也不肯松开。
是卓烨岚。
他瘦了,瘦了很多。颧骨高耸,下颌的线条比记忆中更加锋利,像一把被反复打磨的刀。我不知道他在这里守了多久,但看他这副模样,大概是从他被白叔从暗河里捞出来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
师洛水站在床尾,手里端着一碗药,眼眶红红的。看到我睁眼,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却连忙别过脸去,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却故作平静,“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师洛水连忙放下药碗,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起我,喂我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像是加了蜂蜜。
“洛水姨。”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师洛水听见了,是洛水姨不是师姑娘。
师洛水喜极而泣,一把冲上来抱住我,“你这个坏丫头,你吓死姨了,姨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边说一边拍打着我的后背,与其说拍打,倒不如说帮我顺气还差不多。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床边那个昏迷的人身上。师洛水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叹了口气。“他在这里守了五天五夜,怎么劝都不肯走。伤口裂了好几次,白叔给他重新包扎,他一声不吭,包好了又回来守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他是在惩罚自己。他觉得是他没保护好你。”
我看着卓烨岚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胀胀的感觉。我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冰凉,却在被我碰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傻子。”我低声说。
师洛水没有听见。她已经转身去处理那碗凉了的药了。
《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 第207章 醒来(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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