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在校内,还是校外,只要看到罗文凯一个人落单,那群高年级的顽劣学生就会立刻蜂拥围堵上来。
他们高高扬起下巴,用最刻薄、最刺耳的字眼指着他的鼻尖肆意辱骂.
骂声像脏水一样,一遍遍泼在他身上,浸透他单薄的衣衫。
冰冷的唾沫星子劈头盖脸砸下来,落在他的脸颊、脖颈和头发上,带着旁人极致的恶意,黏腻又恶心。
推搡和殴打更是家常便饭,几个人轮番上手,狠狠把他撞向墙壁、树干,或是直接抬脚踹在他的腿弯处,逼他狼狈跪地。
最后众人一拥而上,死死把他摁在满是尘土泥沙的地面上,拳头和脚掌落在后背、胳膊、大腿各处,力道凶狠,却专挑不痛不痒却最折磨人的地方打。
而这群学生最变态、最残忍的保留节目,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打骂。
每次把罗文凯欺负够、折磨够之后,他们就会蹲在路边的草丛里,细细搜寻一番,抓一把密密麻麻的黑蚂蚁,或是捏起几条软塌塌、不停蠕动的青绿色毛毛虫。
他们动作轻柔得诡异,像是在摆弄什么珍奇玩意儿,小心翼翼地掀开罗文凯的衣领,将这些虫子尽数抖进他贴身的粗布褂子里。
无数细小的虫体贴着温热的皮肤疯狂爬动、钻窜,蚂蚁啃咬,毛毛虫蠕动,带来一阵阵密密麻麻、又痒又痛的诡异触感,顺着肌理钻进骨头缝里。
罗文凯浑身紧绷,头皮发麻,四肢控制不住地剧烈挣扎,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喉咙里挤出压抑又崩溃的哭喊声。
围在四周的学生见状,立刻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肆无忌惮、毫无底线。
在那个黑白颠倒、人性扭曲的年代,践踏一个出身不好的少年的尊严,对他们而言,就是最解闷、最廉价的乐子。
罗文凯只能死死咬着干裂的下唇,硬生生承受着这所有的折磨与屈辱,不敢反抗,也不敢嘶吼。
他不是不痛、不怕、不委屈,而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父亲发配农场劳改,一家人早已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但凡他敢顶嘴、敢反抗,迎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欺凌,甚至会连累家里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
他更不敢把这些事告诉母亲。
母亲这些年活得太累了,白天要在生产队没日没夜地挣工分,面朝黄土背朝天,受尽邻里的白眼和排挤,夜里还要独自撑起整个家,默默消化所有的苦难。
她的眼角早已爬满细纹,双手粗糙干裂布满厚茧,眼底永远压着化不开的疲惫和愁苦,整个人被生活磨得只剩一副单薄的躯壳。
《1977年高考又一春》 第899章 风雨成长路(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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