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的太阳很毒,晒得纸箱发烫,像揣着团火。我蹲在杂物间门口,看着我妈把最后一摞旧书往车上搬,鼻尖沾着灰,呛得直咳嗽。
“还有啥落下的?”我妈用袖子擦着脸,汗珠在她胳膊上滑出弯弯曲曲的印子,像条小蛇。
“没了吧。”我踢了踢脚边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断了带的书包、没墨的钢笔,还有支点读笔——天蓝色的,边角磕掉了块漆,屏幕上蒙着层灰,像哭过的脸。
这是我一年级时买的,用来读英语课文。按一下,就会跳出个机械的儿童音,奶声奶气地读“apple”“banana”,关机的时候总说:“下次再来找我玩吧,再见!”到五年级就没用了,电池早就该没电了。
“这笔还留着?”我妈瞥了一眼,“扔了吧,占地方。”
“嗯。”我把塑料袋塞进杂物间的角落,那里堆着旧风扇、破花盆,蛛网结得像层纱。点读笔被压在最底下,天蓝色的壳子在阴影里闪了下,像只闭上的眼。
我关上门,锁孔“咔哒”一声,把满屋子的灰和回忆都锁在了里面。
新家在十七楼,电梯快得让人耳朵发闷。房间的飘窗很大,阳光能照进来半间屋,书桌上摆着新的台灯、新的笔袋,再也没有蒙着灰的旧东西。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小学、初中、高中,那支点读笔的影子早被功课和考试冲得没影了。直到几个月前的一个周末,我窝在房间里赶论文,窗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敲得玻璃“啪啪”响。
“下次再来找我玩吧,再见!”
声音突然钻进来,机械的,带着点电子杂音,像从老式收音机里飘出来的。我手里的键盘“啪”地敲错了字母,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声音……太熟悉了。
我竖着耳朵听,雨还在下,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难道是幻听?最近论文压力大,总熬夜,出现幻觉也正常。
我揉了揉太阳穴,刚要继续打字,那声音又响了,这次更近,像在衣柜后面:“下次再来找我玩吧,再见!”
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我猛地站起来,撞得椅子“哐当”一声。衣柜关得严严实实,里面挂着冬天的外套,挤得像群站着的人。我走过去,手指刚碰到柜门,又停住了——这声音,分明就是那支点读笔的关机声!
可那笔明明被我扔在老房子的杂物间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都过去十多年了,电池早就该烂成泥了。
“妈!”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荡开,有点发飘。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咋了?”
“你听没听见什么声音?”
《半夜起床别开灯》 第12章 点读笔(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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