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几乎是以戳破纸背的力道,潦草而急促地写下军令:
“着都尉即刻率兵开赴清池县!追剿凶顽!格杀勿论!务必将贼首杜迁、王伦、宋万等一干人犯首级提来见我!安抚地方,弹压一切不稳迹象!若有玩忽职守,走脱一人,军法从事!决不姑息!!”
军令如同带着火漆烙印,被迅速封装传出。整个沧州府衙顿时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乱作一团!
急促的马蹄声、兵甲匆忙碰撞的铿锵声、官吏们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这座官署往日的肃穆与宁静。
接到军令的都尉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点起麾下能调动的兵马,一路烟尘滚滚,浩浩荡荡地开赴已是惊弓之鸟的清池县。
然而,当这支匆忙集结的军队抵达清池县城时,迎接他们的,只有劫后余生的满目疮痍。
县衙那两扇象征权力的朱漆大门破碎不堪,歪斜地敞开着,露出后面狼藉的院落;墙壁上满是烟熏火燎的乌黑痕迹,地上凝固的大片暗红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幸存的胥吏和少数胆大的百姓,眼神躲闪,但在那恐惧深处,竟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在侥幸逃过一劫的县丞和主簿等人战战兢兢的引导下,府尹特派的“安抚使”和带兵都尉强忍着翻涌的胃液,“瞻仰”了后堂那具只用破草席勉强盖着、已散发出浓烈腐臭、招惹着蝇虫的无头肥硕尸身。
至于贼首王伦、杜迁、宋万等人?连同那被席卷一空的县库财富,早已如同泥牛入海,趁着混乱与夜色,杳无踪迹,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去向线索。
而那位同样倒霉、被当作诱饵利用了的殷员外,则躺在家中豪华的床榻上呻吟不止,气息奄奄。
据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哭诉,他曾被粗麻绳捆得像个待煮的粽子,倒吊在荒山野岭的寒风中晃荡了整整一夜,几乎去掉了半条老命,身心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
暮春三月,风雨如晦。
黄河结束了凌汛,浊浪滔滔,奔流东去。河面上,十余艘破旧渔船在愈发汹涌的波涛中剧烈地起伏颠簸,如同几片微不足道的落叶。
最大那艘渔船的狭窄船舱内,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混杂着挥之不去的鱼腥味、男人们身上积攒的汗臭、熬煮草药的苦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血腥气味。
一盏孤零零的油灯挂在舱柱上,昏黄的火苗在从缝隙钻入的河风中顽强地摇曳,将四个围坐的人影投在斑驳潮湿的舱壁上,影子随着船身的晃动而扭曲、变形、拉长,如同四个蛰伏的鬼魅。
杜迁用蒲扇般粗糙的大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似乎想擦去连日的疲惫与紧张,他声音洪亮如钟,在这狭小空间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恩公!你设下的端是一条翻江倒海、鬼神莫测的妙计啊!此番不仅救得恩公与宋万哥哥脱出那吃人的鸟笼,更夺了那狗官赵扒皮搜刮多年的民脂民膏!”
“光是金银细软,初步清点,便足有三万余贯!还不算那些一时难以变现的古玩玉器!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俺杜迁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痛快的事!”
《水浒,我王伦从狱中崛起!》 第10章 船中结拜(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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