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没接话,径自走到她案几旁,俯身看了??看她正在批阅的东西,眉头微挑:“渭水支流淤塞?这点??小事也要陛下亲自核算?让治粟内史和大司农去头疼便是。”
刘昭笔下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他,语气无奈,“治粟内史算不清哪里最急,大司农张苍新上任,还在熟悉钱粮旧账。朕不亲自过目,万一钱花了??,汛期一到该淹的还是淹,百姓骂的是朕这个皇帝。”
韩信唔了??一声,觉得有理,但又??觉得这不该是皇帝该费神的事。他顺手拿起旁边一份空白的纸张铺开,又??很自然地拿起刘昭笔筒里的一支笔,沾了??墨,直接在旁白处勾勒起简易的河流与堤坝示意图来。
“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自己画的几条线,“前年我看过高帝时的旧档,这几处堤基是秦朝修的,夯土不实,年年小补,不如趁这次一并??加固。钱粮若紧,可先征发??当地民夫,以工代赈,再调一部分北军轮戍的士卒参与,既练兵,也省了??部分雇工钱。”
刘昭看着他笔下迅速成型的简图,心中微动??。韩信之才,确非凡俗,即便不在其位,一眼也能看出关键。但他这幅把书房当自己家的态度,实在让她头疼。
听着他在刘邦那??也这样,她觉得她父脾气真好。
“此法??甚好,可记入条陈,朕会发??给??有司参详。”刘昭肯定了??他的建议,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大将军,你的正事是《汉家武经》。朕听说,你这几日去天策阁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还是习惯唤大将军。
韩信放下笔,脸上理直气壮委屈,“那??些故纸堆,李左车带着几个博士在翻检便是。用兵之道,存乎一心,岂是死抠旧简能得来的?陛下既让臣总领此事,总该让臣知晓陛下对这部武经有何期许?是侧重战阵搏杀,还是军制边防?是总结前人,还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昭,“为将来可能的战事,预作筹谋?”
刘昭听出来了??。
韩信不是闲得发??慌来缠她,他是心有不甘,也是真的迷茫。让他离开纵横捭阖的战场,一头扎进故纸堆,对他而言,无异于困蛟于浅滩。他需要方向,需要认可,需要感受到自己依然被需要,尤其是在军事层面。
她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对韩信,不能单纯用皇帝的威仪去压,他吃软不吃硬,重知遇,更重用处。
“期许?”刘昭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朕的期许,是希望这部武经,不仅能总结前人得失,更能指引未来。战阵要精,军制要明??,边防要固,但更要紧的,是厘清为何而战,如何止战。大将军,你掌兵时,战必胜,攻必取,可曾想??过,除了??取胜,军队于国,究竟是何等存在?是开疆拓土的利刃,还是保境安民的坚盾?亦或兼而有之,其间??的平衡又??如何把握?”
她看着韩信若有所思的脸,继续道:“朕让你编纂此书,非是冷藏,实是寄予厚望。望你能跳出昔日将兵的局限,以统帅的眼光,为我大汉,也为后世,定下武事的魂魄。此事之重,之难,不下于指挥一场大战。你若有疑惑,闭门造车确非良策。”
刘昭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开始祸水东引,“子房先生博古通今,尤精黄老之道,于战略大势、人心揣摩上,常有惊人之见??。你二人,一擅奇正之术,一长庙算之谋,若能携手探讨,或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朕已??尊子房先生为帝师,不妨带着你的疑问和想??法??,去寻他聊聊?总好过日日来朕这里,看这些琐碎钱粮账目。”
韩信听着,与张良论兵?这倒是个新鲜主意。那??个貌若美妇,却每每能在关键处点??醒高祖的留侯,或许真能说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历史同人)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大汉]女儿就不能继承皇位吗?》 第377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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