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错题本
黎簇把最后一张试卷拍在桌上时,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台灯的光斜斜切过他紧绷的侧脸,错题本上红叉密密麻麻,像爬满了细小的血痕。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余光瞥见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吴邪,语气瞬间带了火药味:“看什么看?吴老板这么闲,不如去管管你那铺子的生意,别在这盯着我笑话。”
吴邪手里捏着本旧笔记,闻言抬眼,眼底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沙海之后他褪去了大半戾气,眉眼间重拾了几分当年的温润,却依旧藏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我笑话你什么?笑话你三个月复读,数学还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他放下笔记走过来,指尖点在错题本的函数题上,“这道题上次讲过,步骤错得一模一样,你是把我的话当沙漠里的风了?”
“我记不住不行吗?”黎簇梗着脖子反驳,心里却有点发虚。
他十七岁被扔进沙海,在汪家受尽折磨,三根手指骨折的后遗症还在,握笔久了就隐隐作痛,那些抽象的公式定理,比古潼京的机关还难搞懂。
“我跟你不一样,你是从小被捧着的吴家小三爷,我以前高考才考一百五,现在能考到五百已经不错了。”
吴邪没接他的话,只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演。
他的字迹工整,步骤清晰,就像当年制定沙海计划时那样缜密。“当年在沙漠里,你能凭着一点线索找到古潼京的入口,说明你逻辑不差。”笔尖顿在关键步骤上,他抬眼看黎簇,“只是你太浮躁,不肯沉下心。”
黎簇别过脸,不想承认自己被说中。
他确实静不下来,一低头做题,汪家的电击、骨折的剧痛、无边的黑暗就会涌上来,让他指尖发颤。“那时候是被逼到份上了,现在不一样。”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而且你当年也没教过我这些,只教我怎么骗人、怎么保命。”
吴邪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他想起黎簇后背的七指图,想起他在汪家传递消息时的隐忍,想起自己为了计划,眼睁睁看着这少年在地狱里挣扎,却只能隔岸观火。“是我欠你的。”他说得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那时候不那么教你,你活不到现在。”
“我知道。”黎簇闷闷地说。
他恨过吴邪的冷酷,恨过自己只是计划里的第十八分之一,可真当一切结束,吴邪带着一身伤病出现在他面前,说“我来晚了”时,那些恨意又都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盗墓:观影盗笔之书》 番外:邪簇(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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