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崇尚铁血征伐、信奉勇武至上的战斗派系,世代以征战为荣、以杀戮为耀、以建功为毕生追求。在他们眼中,被动防守是懦弱的表现,固守防线是庸者的苟活。他们极度激进、全力拥护全线反攻的计划,渴望主动奔赴战场,与帝国精锐正面硬碰,在血战之中夺取军功、铸就荣耀、拔高派系在银河的地位。
另有一部分扎根边境、世代守土的稳健派系,历经无数次战火侵扰,最珍视疆域安稳、族群存续。他们的诉求简单而纯粹,从未渴求对外征伐、开疆拓土、扬名立万,唯一的心愿便是守住祖辈传承的星海故土,护佑治下亿万生灵安稳存续。因此,他们对激进的全线反攻计划充满顾虑、极力反对,坚持固守现有防线、以守耗敌、稳步拖垮敌军,绝不贸然主动出击、赌上全域根基。
除此之外,亦有一众居中调和的中立派系。他们看透了激进派的冒进与保守派的怯懦,主动向布泽拉谏言,希望盟主统筹全局、中和两方理念,采取攻守兼备的折中战术。以稳固防线为根基,以小规模精锐游击袭扰为手段,守稳基本盘、消耗敌战力、伺机而动、不骄不躁,待敌军彻底疲弱、破绽尽露之时,再全线出击、一战决胜。
三方理念截然不同、诉求相互冲突、战术完全对立,尖锐的矛盾撕扯着本就松散的同盟体系。
若是寻常局势,这般程度的理念分歧,尚且不足以让奥波瓦尔彻底下定决心、独守保守之策。毕竟长城同盟自成立以来,派系林立、理念纷争本就是常态,各方势力各有心思、互不统属,早已是司空见惯的局面。
可真正让奥波瓦尔寒意彻骨、彻底警惕的,是布泽拉在处理矛盾、统筹全局时暴露的致命缺陷,是这位同盟最高领袖在军事决策上的浅薄与迟疑。
高台之上的布泽拉,表面依旧意气风发、自信昂扬,举手投足皆是决胜千里的气魄,仿佛一切战局尽在掌握。可常年深耕战事、洞悉人心的奥波瓦尔,敏锐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迟疑、慌乱与犹豫。
面对三方派系的激烈争执、理念的剧烈碰撞,布泽拉彻底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他空有凝聚人心的号召力,却没有统筹全局、调和矛盾的决断力。他既不敢彻底否决激进派的建功之心,不愿扑灭全场狂热的战意,也不敢全然无视保守派的顾虑,不敢背负贸然惨败、葬送全域的罪责,更不愿采纳中立派系的折中方案,放弃一战封神、超越先辈的绝世良机。
进退两难、左右摇摆、优柔寡断,让他彻底丧失了一个统帅最核心的杀伐决断。
而在最关键的军事战略层面,布泽拉的短板更是暴露无遗,展现出了令人心惊的战争认知浅薄。在他的全部战术逻辑中,战争的胜负、战局的输赢,只取决于兵力体量的绝对差距。
他偏执地认定,同盟手握数百万集结大军,兵力碾压帝国数万精锐与二十余万辅助军力,仅凭人海体量,便足以正面碾压、踏平敌军、全歼远征主力。哪怕此战己方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代价,哪怕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只要兵力足够庞大,最终的胜利便必然属于长城同盟。
这份极端片面、粗暴愚昧的战争认知,让奥波瓦尔心底的绝望愈发浓烈。
奥波瓦尔比任何人都清楚,前线传回的战局数据看似真实,却极具迷惑性、片面性,根本不足以作为全线决战的依据。十余日的小规模交锋中,同盟打出的六四开的局部胜率,水分极大、隐患极深。
这四成的优势战果,其中大半源于战场偶然的运气加持,源于敌军疏于防备的零星疏漏,更关键的是 —— 这甚至极有可能是阿巴顿刻意为之的战术示弱、精准诱敌。
纵横星海千年的黑色远征统帅,五次横扫银河、未尝一败的阿巴顿,绝非布泽拉这般浅薄之辈可以揣测。他深谙人心、精通谋略、擅长布局,最懂如何利用弱小者的贪婪与狂妄,诱敌深入、自投罗网。
眼前的僵持战局、零星败绩、对等交锋,从来不是帝国的真实战力,而是黑色军团刻意收敛锋芒、麻痹对手的陷阱。阿巴顿故意放任小规模失利,刻意营造两军势均力敌的假象,只为彻底勾起布泽拉的野心,助长同盟的狂妄,引诱全军主动出击、脱离坚固防线,在开阔星域展开决战,最终落入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奥波瓦尔越深思、越复盘、越推演,越觉得脊背发凉、寒彻骨髓。他清晰预见,一旦全员贸然反攻,等待同盟的绝非胜利荣光,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戮、全军覆没的惨烈浩劫。
这一刻,他彻底放弃了追随大军、奔赴前线的念头,下定决心坚守本心、固守底线,必须为自己的绝境守卫派系负责,为治下万千生灵的存续负责,绝不参与这场近乎自杀式的疯狂反攻。
当奥波瓦尔已然看透终局、暗自布局自保之时,会议的战术研讨还在继续,布泽拉的致命失误接连不断、层层叠加,彻底为这场惨败钉死了结局。
《米游战锤,40K时代》 第454章 疯狂与冷静(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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