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哼了一声,那声“哼”又短又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把手里的《大学》翻开,横着看了一遍,竖着看了一遍,终于找到正确的方向了。
他一页一页的翻着,那些字密密麻麻的,竖排,繁体,从右往左读。
他在心里默念着,念了几句,嘴也跟着动了起来,上下嘴唇一开一合,像在嚼一块嚼不烂的牛皮糖。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那声音又大又脆,在安静的鬼市里格外清晰。
“他姥姥的!原来大学生是竖着看书的!害我横着看了半天!
我就说嘛,大学课本再难,不至于一句话都读不通顺。
什么‘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横着读,我读成‘大大在在在大学学学’,这他妈谁读得懂?”
他一边骂一边把那本书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读,这回竖着读,从右往左,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念得又慢又吃力,像一台老旧的打字机在咔咔咔的往外蹦字。
看了没两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那一个个繁体字像一只只蚂蚁,在他眼前爬来爬去,爬着爬着就模糊了,重叠了,分不清了。
李援朝打了一个哈欠,那哈欠打得又长又大,嘴张得像河马,能把拳头塞进去。
把《大学》合上,“嗯——这书好。适合放在床头。比安眠药管用,比数羊管用。”
他三下五除二的把手串摊收了,把那粗布袋子口系好,夹在胳肢窝底下,拿起罐头瓶子,站起来,对着空气喊了一声:“走了!”
那声“走了”不是对钥匙串老板说的,也不是对鬼市里的任何人说的,是对他自己说的,是对这个夜晚说的,是对那些还没卖出去的手串说的。
他转过身,缩着脖子,背微微躬着,往巷子口走去。
钥匙串老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从箱子里摸出另一本用牛皮纸盖住封面的书,翻开,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李援朝送完陶桃上班,在回家的路上,看见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横着一棵枯树。
树干有碗口粗,一人多长,树皮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质,干了,透了,一掰就断。
他弯腰把那棵枯树捡起来,扛在肩上,往金鱼胡同里走。
枯树不重,但长,扛在肩上像扛一根旗杆,一头在前,一头在后,走起路来晃悠悠的。
《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第644章 金鱼胡同的火堆(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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