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汉营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脏兮兮的棉絮盖住了。太阳没有出来,只有东边天际透着一抹惨淡的白,像是有人用刀在天上划了一道口子,却只渗出一点稀薄的光。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着泥土和焦炭的味道,炊烟升不起来,贴着地面散开,把整个军营裹在一层灰白色的雾里。
吕雉整夜都没睡,顶着黑眼圈。她坐在案几后面,面前的水碗早就空了。她的眼睛盯着帐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缝,目光像一根绷紧的弦,稍微一碰就会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的布料已经被搓得起了毛边。她在等天亮,等刘邦,等那个她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谈判。
刘邦也一样。他甚至比吕雉更狼狈——脸上有趴着睡出来的压痕,眼眶凹陷,嘴唇干裂,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干涸的汗渍。案几上的空粥碗还摆在那儿,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都没有叫人收走。他坐了一整夜,那把剑搁在手边,剑鞘上蒙了一层细灰。外面的光从帐帘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根针,扎在他眼睛上。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听到了帐外的脚步声。不轻不重,不疾不徐——是吕雉。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吕雉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的声音很清晰,清晰得像一把刀子:“项王已经把关押家属的地方换过了,换到了楚营后方。”她走进来,站在案几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邦,“偷是偷不出来的。”
刘邦抬起头,看着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问“那怎么办”。他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吕雉没有坐下,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但声音依然平稳:“不如去尝试一下和项羽谈判,这是唯一一个救出刘盈的方法。”
刘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机械地点了点头,动作慢得像是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也只能这么做了。项羽会和他谈判吗?项羽为什么要和他谈判?项羽要的是他自杀,是他在所有人面前跪下,是他把脸皮撕下来铺在地上让所有人踩。刘盈只是逼他就范的工具,不是项羽的筹码。
但吕雉说得对。偷不出来,只剩谈判这一条路。哪怕希望只有一丁点,哪怕只是去确认“项羽不会放人”,他也得去。
“我这就写。”刘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他拿起笔,蘸了墨,手腕悬在帛布上方,顿了很久,迟迟没有落笔。
吕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她不需要在这里等,她需要去做自己的准备。
刘邦一个人坐在案几后面,笔尖上的墨滴下来,在帛布上洇开一个黑点,像一颗凝固的血珠。他盯着那个黑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句话——写什么?写“项王仁厚,放我儿子一条生路”?项羽会笑。写“我愿以城池换刘盈”?项羽不缺城池。写“我愿自杀”?那是项羽最想要的,但他说了,他还没打算死。
他的手在帛布上划了两下,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帛布上留下一道一道的墨痕,像一道道伤口。
吕雉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帐帘一放下,她就换了一个人——不再是刚才在刘邦面前那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汉王夫人”,而是吕家的当家。她的脊背挺得更直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综影视假期脑洞》 楚霸王重生17(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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