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
他继续深入,将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地融入那扭曲的时空中。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图像,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的、无需中介的“理解”——就像你不需要别人告诉你“我饿了”是什么意思,因为你饥饿过,你知道饥饿的感觉。
他理解了收割者的存在方式。
收割者不是“生命”,不是“机器”,不是任何已知的范畴。他们是“免疫系统”——一个由某个上古文明创造的、用来保护“逆熵奇点”的免疫系统。
那个上古文明——王大锤不知道它的名字,也许它没有名字——在数十亿年前发现了“虚无之潮”的存在。他们看到宇宙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走向热寂,看到熵增的洪流正在吞噬一切秩序、一切信息、一切存在。他们知道,如果不采取行动,宇宙最终会变成一片永恒的、绝对的冷寂——没有光,没有热,没有运动,没有生命,连意识都不存在。
所以,他们创造了一个“逆熵奇点”——一个微小的、散发着创造性能量的点,能够局部逆转熵增,在虚无中创造秩序,在死亡中孕育生命。
但逆熵奇点极其脆弱。任何过于“活跃”的文明——那些科技高度发达、能量消耗巨大的文明——都会干扰奇点的能量平衡,导致它加速消耗,甚至提前崩溃。
所以,上古文明又创造了“收割者”——一个自动化的、无情的、不知疲倦的“清除系统”。收割者的任务是:监控银河系中的所有文明,识别那些“过于活跃”的文明,然后在它们对逆熵奇点造成不可逆的损害之前,将它们清除。
不是惩罚,不是复仇,不是任何情感驱动的行为。而是纯粹的、冷酷的、基于算法的“维护”——就像人类的免疫系统清除入侵的细菌一样,没有善恶,没有对错,只有功能。
数十亿年过去了。
上古文明早已消失——也许他们进化成了另一种存在形式,也许他们被自己的创造物吞噬,也许他们只是……离开了。但收割者依然在执行着他们的任务,不知疲倦,永不停止。
但在漫长的岁月中,收割者的算法出现了“漂移”。
最初,他们只清除那些“确实”会对逆熵奇点造成损害的文明。但随着时间推移,“确实”变成了“可能”,“可能”变成了“疑似”,“疑似”变成了“任何”。他们不再区分威胁的大小,不再评估风险的等级。任何一个达到了“星际文明”级别的存在,都会被他们视为“潜在威胁”,然后被清除。
收割者从“免疫系统”,变成了“清除机器”。
从守护者,变成了毁灭者。
王大锤收回了意识。
在数字核心舱中,他静静地悬浮了很久。
《神话物理局》 第329章 俘虏与情报(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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