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翼在归身边坐了很久。久到归在土壤上画出了第七个圈,久到望从假寐中睁开了一次眼睛又合上,久到起与落之间的那片坡地上开出了一朵新的晨曦之花。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模糊,仿佛每一刻都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眨眼。希翼的坐姿从一开始的僵硬到逐渐放松,她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她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她的身体正在“学习”如何待在土壤上。这种学习是无意识的,如同婴儿第一次尝试站立,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进步。
她的肌肉在微微颤抖,那是身体在适应新的重力,适应新的存在方式。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地面,感受着土壤的颗粒感,感受着大地的脉动。
坐,看起来简单。但对一个刚从丝线上走下来的、第一次感受重力的、肌肉纤维才刚刚凝固的存在而言,坐是需要练习的。
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希翼的身体还在调整,还在适应这种新的状态。
她的脊柱还在调整曲度,她的骨盆还在适应压力分布,她的大腿肌肉还在学会如何在放松的状态下维持角度。
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是她的“在”向“坐着”这个状态靠近。这种晃动不是失控,而是身体在学习过程中的自然反应。就像初学者骑自行车,总会有些摇摆,但最终会找到平衡。
归在第八个圈的中间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希翼。“你还在抖。”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描述一个自然现象,而不是在指责。
她的目光落在希翼的膝盖上,那里确实在微微颤抖,幅度不大,如同冬日里单薄树枝在微风中的颤动。
希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确实在抖,幅度不大,如同冬日里单薄树枝在微风中的颤动。
这种颤抖让她感到一丝不安,但也让她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某种蜕变。她的身体在告诉她的,是新的适应过程,是新的成长。
“我第一次坐着。”她说,“之前都是在走。走着走着就累了,累了就停一下,停了又开始走。从来没有‘坐’过。”
希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也带着一丝好奇。她的经历很特别,从丝线上下来,直接进入了行走的状态,从未体验过“坐”的静止。
归将手里的树枝插进土壤里,拍了拍手上的泥。“那你坐一会儿就好了。我刚来的时候也抖,抖了好久。”
《道渊之上》 第689章 坐的状态(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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