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风似乎小了些,雪沫停在帐檐上,静得能听见远处哨兵换岗的甲叶轻响,两人对着摇曳的烛火站了许久,都没有再说话,可那句“这天下何时能安”,已经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两个人的心里。
而此时顾衍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回到南诀皇城接受审判,虽然说自己为了三皇子而舍弃的数万大军,但是自己终究还是抛弃了那些袍泽。
他看着坐在一旁的三皇子,三皇子正低头把玩一枚铜虎符,指腹反复摩挲着符上斑驳的“南诀”二字,铜锈沁入指缝,像一道无声的诘问。
三皇子轻声说道:“顾将军,你现在如果回到南诀,皇帝不会饶恕你的,你心里清楚,数万大军葬送在边境,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战果可言,何必用你手中的军队和我进行合作,帮助我登上皇位?”
顾衍只是当做并未听到这句话,只是凝视着帐顶垂落的旧缨穗,仿佛那上面还沾着朔风卷来的雪粒与血沫。
三皇子抬眼,指尖停在“南诀”二字上,铜绿蹭得指腹发乌,他叹了一声,话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恳切:“将军跟着我,事成之后,你还是南诀的兵马大元帅,比回去受那一刀要强得多。”
顾衍终于转开目光,落在三皇子攥着虎符的手上,那双手骨相清俊,却藏不住翻涌的权欲,就像当年先皇还在时,他们这帮人跟着先帝打江山,谁不是揣着安天下的念想,到如今却只剩了君臣相疑、父子相残。
他起身理了理肩头染尘的战袍,声音哑得像是被朔风磨过:“殿下,我扔了几万袍泽在这边塞的雪地里,已经够对不起他们了,总不能再拿着南诀的刀,砍南诀的人。”
他拿起放在帐边的玄铁枪,枪杆上还沾着北境的黄沙,磕在青砖地面上一声沉响,惊得帐外站岗的亲兵探了探头。
三皇子看着他的背影,捏着虎符的手慢慢收紧,终究没有再出声挽留。帐帘被风掀开一道缝,雪沫飘进来落在顾衍的肩头,他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出去,背影溶进沉沉的雪色里,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像是要把欠下的命,一步一步赎回来。
三皇子看着离开的顾衍,表情渐渐变得阴沉而复杂,他不断摸着手中的铜虎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离开了边境,如果你回来之后这军队还会听你的号令吗?毕竟这兵马并不都是你的嫡系,这里可是御林军,乃皇家的军队,本王乃皇室血脉,奉天承运的正统。”
此时的南诀皇城里,皇帝已经将顾衍调回到皇城的命令八百里加急发往边关,剩余的兵马将交予副将和三皇子带领。
而王公大臣们也纷纷上书弹劾顾衍“拥兵自重、贻误战机、私通敌国”,想要将他手中的御林军半数调离建制,划归禁军左卫统辖。
他们已经开始暗中清点旧部名册,将南诀老兵的名字一个个圈出,将自己的门生故吏和心腹亲信以及子侄全都调回到皇城禁军各营,安插进校尉以上职衔。
让那些寒门子弟和边关苦寒熬出来的老兵全都留在边境,毕竟这些人既无根基又无靠山,连军粮配给都要看上峰脸色,连一碗热汤都得靠同袍匀半勺盐粒吊着命。
他们死在北离军队的刀下可谓是死得其所,毕竟他们死了家人们就可以拿到一笔阵亡抚恤金,不过能不能拿到手就另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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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歌行:我为青城山大师兄》 第237章 顾衍问罪(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