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勒住缰绳,抬手示意止步,随后翻身下马,缓步走向营门,甲叶轻响如碎冰相击。他伸手扶起站在最前面的老卒:“放心,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还有刀,还有血,还有这没断的脊梁,李明阳只是夺下了我们几座城池,可我们还没输,这些城池本帅迟早要带着你们亲手夺回来!”
老卒抬起沟壑纵横的脸,浑浊的泪水混着血痂滚落,他喉头哽咽,只重重叩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众位将士齐声应诺,声浪如惊雷滚过营盘,震得枯枝簌簌坠落。
营门口火把噼啪一声爆出火星,将顾衍紧绷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他抬手按在腰间那柄刚接过的佩剑上,指腹蹭过冰凉的剑茎,目光扫过营中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那些脸上还带着溃退的惊惶,却因为这一声应诺,重新燃起了细碎却灼热的光。
三皇子勒马立在顾衍身侧,原本苍白的面颊被营火烘得染上淡红,他按着腰侧没有拔出的空剑鞘,朗声道:“今日随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本王记下了每一张脸,来日光复河山,我与各位同享太平,若有一步后退,便如此壁!”
说罢他反手抽出腰间挂着的佩刀,横劈在身侧的岩壁上,岩壁碎石簌簌滚落,刀身震得嗡鸣不止。
营中欢呼声再次炸起,连伤帐里躺着的伤兵都拄着拐棍探出头,跟着高声呼喝。
顾衍抬手压了压声浪,回身对身后副将道:“今夜整点粮草,伤兵先拨出金疮药,每人先发两日干粮,轮流值夜,不得懈怠。”
副将抱拳领命,刚要转身去调度,顾衍又补了一句:“把刚才离开队伍透气的人都记下来,入夜后挨个核对名册。”
副将一怔,随即低头应“是”,脚步沉稳地去了。
三皇子闻言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跟着顾衍进了主营帐,待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才开口低声道:“顾帅早就发觉不对了?”
顾衍将佩剑搁在帅案上,指尖点了点那墨迹未干的行军地图,声音冷得像崖边的冰:“方才盟誓的时候,我就看见那几个人身影不对,他们本来就是跟着王爷安插进营的旧人,只是今日我军新败,他们刚好趁乱递消息罢了。”
说罢他指尖落在南诀都城的位置,轻轻叩了两下:“我们现在必须得赢得一场大胜,只有足够震慑朝野、稳住军心,才能让那些想要暗中掣肘的人不敢轻举乱动。”
三皇子凝视着地图上南诀都城那一点朱砂,指尖缓缓覆上那点刺目的红,指节微微发白:“顾帅,我们现在手中剩下不到十万人,大多数还是伤员和新兵,真正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不过三万出头,可是李明阳手上握着至少有五万精锐,再加上萧凌尘和萧羽手底下的士卒,怕是已逾十二万铁甲,更何况现在他们士气正盛,想要赢这一仗,无异于以卵击石。”
顾衍却忽然笑了,那笑如寒潭裂冰,眸光锐利如刃:“殿下,我们没有任何选择,我们只能赢。”
帐内烛火噼啪一爆,映得两人眉宇间皆是沉沉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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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歌行:我为青城山大师兄》 第248章 顾衍回营(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