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期点点头。
作证的手续比想象中复杂,沈期需要观看一些案发时的影像片段,那些不愿直视的记忆要被一段段重复唤醒,用于核验他证词的真实性。
那是对两个人而言都漫长到近乎残酷的一周。第一次从传唤室出来,沈期冲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弯下腰就开始吐,他吐得肝肠寸断,胃里分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干呕还是一阵一阵地袭来,每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的肌肉。
康泊尧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后来沈期渐渐不再呕吐,却更加沉默。他常常在窗前坐上一整个下午,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就只是望着那一片小花园发呆。有时候康泊尧喊他两三声,他才慢慢转过头来,神情像从一个很远的地方跋涉归来。
康泊尧好几次想说要不算了,把刘心颜叫来好几次,甚至跟adrien都通过一次话确认真的可行?但是不管多糟糕,第二天九点半,沈期还是会准时拿着钥匙出发,也会准时回来,从没弄丢过钥匙。
最后一次,临出门前,康泊尧给沈期系好鞋带,站起身,看着沈期说:“马上就结束了。”
沈期靠在康泊尧胸口,安静地听了一会儿他沉稳的心跳,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康泊尧眼下的泪沟:“我会快点好起来,让你不要再这么累。”
康泊尧心软成一团,他说:“不累。”
甚至很可耻地想,最好沈期一辈子都这样依赖他。
沈期走出传唤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落下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界线。他的那张存储卡被装进证物袋,由检察院永久保管。
为了庆祝取证结束,康泊尧开车载沈期又去了尼斯。正赶上旅游旺季,车流堵得望不到头,两个人干脆把车扔在路边,慢慢往海滨走。
他们逛了几家过年时就来过的商店和餐厅,路过一间酒吧时,康泊尧脚步慢下来,盯着店招上的鸢尾花。
沈期也看到了那个logo,看了一会儿,说:“你想听我唱歌么?”
康泊尧立刻带着沈期进去了,年初他看到康乐千的视频暴跳如雷,哪想到现在还能有这种福利。
酒吧老板依然记得沈期,很开心就把吉他借给他,沈期低头试了几个和弦,琴声在嘈杂的酒吧里清清亮亮地响起来,几位客人侧目看过来。
沈期在高脚凳上坐了一会儿,把琴放下,道歉,说还是不行。
康泊尧把吉他递给老板,放了一张纸币在吧台上,他牵着沈期,穿过那些好奇的目光,走出了酒吧。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走到海边,天气暖了,这次终于可以脱掉鞋子踩在沙滩上,粗沙卵石并不适合走路,脚很快发疼,康泊尧侧头看沈期:“要我背你么?”
《焚风过境时》 第63章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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