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康坐在三楼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齐州军分区的防务地图。图上标了十几个点位——灰色是废弃哨站,红色是方舟曾经占据的工业设施,绿色是还能运转的补给线。绿色的线比一个月前又少了两条。
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两年。刚开始的时候地图上全是绿色——齐州守备团的防区覆盖了三个县城和半个市区。两年以后,方舟吃掉了三分之一,物资短缺吃掉了另外三分之一。昨天医疗处递上来的报表,抗生素库存撑不到下个月。他在报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不是批了,是知道了。知道了,但没有办法。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线——从制剂厂划到齐州营区。刚划完,门被推开了。
推门声打断了他。不是敲——是推。手掌直接压在门板上,整扇门弹开撞在墙上,门把手在石灰墙面上磕出一个新鲜的凹坑。武康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不喜欢没有纪律的兵——更不喜欢连门都不会敲的兵。然后他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孙德胜。他一只手揪着王正的后衣领——那件从来没沾过泥土的制服被攥出了一圈放射状的褶——把他像拎一袋没扎口的物资一样提进了办公室。
武康站了起来。他不是被吓到的——是任何一个指挥官看到自己的兵被别人揪着衣领拖进自己办公室时,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
孙连长。他把手掌平按在桌面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偷了我们的物资!
——你是不是要挑起齐州和杭城的内战。
最后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抽走了半秒。孙德胜的脖颈红了——那种从锁骨一路烧到耳根的、压都压不住的红。他往前迈了半步,嘴已经张开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不是拍,是按。五指张开,掌根压着肩胛骨。
杨光。
他从进齐州营区到现在没说一个字。在操场上没说话,在收发室调频率没说话,在卡车旁看着空荡荡的货板没说话。现在开口了——因为再不开口,孙德胜那张嘴就会把今天早上在操场上憋了二十分钟的每一句脏话都砸进这间办公室,然后武康就有理由把他们所有人扣下。不是因为武康想扣——是因为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不能当着自己兵的面被外人骂了还不做反应。杨光拦,拦的不是孙德胜的脾气——是武康的台阶。
武司令。杨光的声音和他的手一样——稳,冷,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他把孙德胜往后带了半步,自己站到了前面。一个在齐州军营区里沉默了整整一个早晨的人,开口说了全天的第一句话。
我们来,是想请您处理一件事。他顿了顿,我们特战营——缴获方舟的那批物资。被你们齐州军区的王干事擅自登记入库了。
《末世中的牛马生存指南》 第210章 昧下(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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