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张康就站在了教学楼的走廊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这一眼看得格外久。围墙上的铁丝网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泛着冷光。他看了东段那截铁丝网三秒钟,没有多看,收回目光,朝平房那边喊了一声。
老六。
老六从平房里出来,脸上还是那副见谁都堆着的笑。他小跑到张康跟前,弯了弯腰:康哥,出车的事我都备好了,电台、绳子、水,一样不缺。
张康看着他,没说话。老六等了两秒,笑收了收,声音低下去:康哥,我记着呢。
记住就好。张康把声音压得很低,路上别慌,该钓鱼就钓鱼,该收网就收网。收网的时候,把那句话递出去。
我知道。老六说,我挑人,挑那种正经赶路、不是咱们自己人的队伍,把雅安的事一句一句递过去。别的,一概不说。
张康点了点头。老六转身走向那辆破卡车,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二楼窗后那三双红眼睛如果正看着,也看不出异常。
卡车发动,卷着一路灰尘,从学校侧门开出去,消失在公路尽头的山影里。
张康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灰尘一点一点散尽。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一辆车开走的。那辆车里坐着他的老婆孩子,方舟的人说,这是。他当时跪在地下停车场的冷水泥地上,头都没敢抬。
三年了。他替方舟钓了三年的鱼,交上去的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和他一样只想活命的人。他知道自己手上沾着血,这辈子还不清,可他不能停,每停一次,老婆孩子的命就薄一分。
但今天不一样了。昨天晚上,他烧掉了总部那道备战令。鹞子送来的信上说,有一股势力端掉了重庆,正从东往西来,总部已经派遣大量进化者前往各分点。他看完信,确认没有遗漏,凑到打火机上,看着它烧成灰。
就是那一刻,他决定把三年前就埋好的那根引信,点着。
东段铁丝网的口子、仓库底下通到荒地的那条地道、厨房老王柜子底下那几把没登记在册的枪,这些东西他准备了三年,从没动过。不是他不想动,是他一直不知道,该把它们留给谁。
现在他知道方向了。那支队伍从东边来。
他回到教室,拉开抽屉,把那本作业本又拿了出来。封面上爸爸加油四个字,被摩挲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笔迹了。他没有翻开,只是把它贴在胸口,放了一会儿,又放回抽屉,锁好。
窗外,二楼的灯还亮着。那三个红瞳战士大概已经醒了。他们从来不睡觉,或者说,从来不让别人看见他们睡觉。张康每天让人给他们送总部送来的营养液。他们不像人,像三把挂在墙上的枪,等一声令下。
张康垂下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条消息。
雅安学校,是方舟的据点。墙上有电网,院子里关着人质。东段铁丝网,有个口子。
他不知道老六今天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但他知道,只要消息出去一次,就会有人听见,而听见的人,会一路往东,把雅安的事带到那支队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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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中的牛马生存指南》 第224章 引路人(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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