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桐盯着暂时陷入沉默的谢思恒:“二郎一定听懂了孤的意思,也一定明白了,那日,母后的生辰宴上,孤立刻帮着侍郎的夫人,遮掩她拿自家旧首饰来献礼的事,并非黑白不分。”
谢思恒再次确定,陈桐其实在用太极般以柔对刚的招式,逼自己老实交底。
年轻的臣子,抬起双眼。
难得那副总是透着疏离冷情的目光里,释放出因不能接受最坏的结果、而诚心诚意的求助。
“殿下,臣无意置喙侍郎大人对错,臣只要保住金娘子和她家里人的性命。”
陈桐追问:“若多少总要罚一罚呢?孤是说,并非交赎金这么简单。”
谢思恒噗通跪下,一个大男人,嗓音都发了颤:“臣怜惜她,见不得她与家人被没为官奴,殿下,臣,臣是要三媒六聘将她娶进门的。殿下一定有办法,保下她们金家。”
真是个情种,陈桐心里,得趣地喝一声彩。
随即想到,自己对张侧妃不也一样,戏谑之意,又不由变成了惺惺相惜。
“二郎快起来,莫急,”陈桐伸手示意,温言安慰道,“巡检司的汪指挥,孤知道他,与他那侍郎表兄,其实性子有些分别,不全一样。你既去与他打过招呼了,他在自家衙门内,暂时不会为难金娘子她们的。”
陈桐说到此处,停住,表现出一个上位者谨慎思考的习惯,闭目片刻,才又缓缓开口:“二郎,至于此事如何计较,孤今晚想想,明日便教你看到进展,如何?”
堂堂储君将许诺这样清晰地表达出来,谢思恒已咂摸出,太子的法子,多半与自己想的接近,自己不可再啰嗦,否则就会显得,太子有心施予的恩典,成色不足了。
他于是起身,向陈桐深深一礼:“臣,多谢殿下。臣,告退。”
……
禅院重归安静后,谢怀慷从隔扇内走出来,面带惶恐地冲太子躬身:“殿下,思恒所言,臣也是今日才知。臣……”
陈桐打断他:“别紧张,孤怎会认为,你在装腔作势呢。羡安,二郎这么快就去踢汪指挥的衙门,还连夜来求孤出面,看来,是真的中意那位金掌柜。哦对了,还明说了是要做你谢家的正头娘子的。你,作何计较?”
《来岁千山》 第六十三章 平衡法(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