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居正这句话的核心,是在不动声色的提醒御座上的赵匡胤,皇帝想怎么改革都可以,但在任何事上,都不能绕过中书门下的相权。
哪怕只是医官院的考校,也得从中书门下的案头走一遍正路,他不能让皇帝养成跳过宰相,直接下达旨意的坏毛病。
赵惟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他在心里,给这位薛老相公遥空比划了个大拇指,这位官场老吏真正守住的,确实是一个稳定国家机器的制度底线。
这时候,三司使沈义伦随后插了话,他的态度全场最实在,却听的人头昏脑涨,实在无趣,这位大宋的管家婆,全程都在干一件事。
他在那儿拨拉算盘珠子,只顾算账。
“陛下要开这家家都能买得起的官药局,不知首批,要从内库拨多少本钱下去”,
沈义伦直接质问,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常备的手札册子,开始念账。
“若要编印教人治病的医书,哪怕只下发州县,这印制雕版的靡费,还有发往各地的桑皮纸,需要花费多少钱帛,刻工墨汁,又需多少”,
沈义伦片刻不语,他抬起眼皮,继续追问。
“还有陛下提的,让京畿名医下派地方轮训,这一路的车马劳顿,差旅钱粮,又要由哪处账目添补”,
赵惟吉卧在矮榻上听着这番话,他实在没忍住,用被子捂住嘴,偷笑出来,这人在后世,绝对是个能把老板气出病的极品账房主管。
但他这位千年前的穿越客,也不得不承认,沈义伦这干巴巴算出的每一笔账,都直切这项巨大改革的死穴,国库空虚就没钱办事,再好听的改革,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只是赵惟吉觉得,沈义伦这算盘打的虽精,他偏偏漏算了一项核心红利,他漏算了那些本该被病痛折磨致死的千万百姓,只要活下来,就能给大宋的种田纳粮,服役经商,创造出巨大产值。
当然赵惟吉也明白,宋初这段时日,经济账面还没有推演到那种长远地步,他总不能要求一个生活在十世纪中叶的封建时代三司使,直接谈论国内生产总值。
那不叫远见,叫活见鬼。
就在三司使跟钱粮较劲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参知政事吕余庆,开了口,他这一次发言,成了今晚夜谈里,让赵惟吉意外的惊喜。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113章 三相互诘(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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