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提笔,在一张空白札付上落下第一行字。
“河阳段官道,自驿站向东至滑州界,计一百二十里,分十二段,每段十里。”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
“按什伍之法编流民为工队。壮丁每日支干粮二升,妇孺一升半。每修完一段,结清路引,另拨段内无主荒田五亩为安家之用。”
随行的三司度支判官一直在旁边听,手里的文册角被他捏出了褶子,眉头越拧越紧。
“殿下,”他终于忍不住了,语气里全是为难,“五百人日支两升,一月便是三百石。加上妇孺,月耗不下四百石。河阳仓账面三千石,可驻军月支和驿站供给已占去过半,留作来年春耕的种粮又不能动。真正能腾出来的,撑死七八百石。照这个吃法,两个月出头就见底了。”
赵惟吉笔没停。
“你算的是三百石粮喂出三百个饱肚子。孤算的是三百石粮修出一百二十里能走的路。”
搁了笔,抬眼看着那个判官。
“这条路修不通,每年粮草过境损耗三成。朝廷往大名府运三万石军粮,路上烂掉九千石。你那三百石省下来,贴得上九千石的窟窿?”
判官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出来。
赵惟吉不等他接话,继续往下写。
“所拨荒田,须经县尉与戍所军将联名勘丈,确为无主之地方可入契。已有主之田,一亩不许动,违者同罪论处。”
王旦站在侧边,听到这一行,微微点了下头。
这个细节旁人未必放在心上,他放了。崇政殿上赵惟吉亲手驳回过“将无主田赏赐功臣”的提案,就是防着地方假借名目侵吞民田。如今札付里把这条口子提前堵死,县尉和军将两道联签缺一不可——这是真想把地给流民,不是拿地做人情。
赵惟吉写完最后一行,把札付推到案边晾墨。
李沆站在门口。从朱笔放回笔架的那一刻起,他脸上的神情就换了一轮。松了口气是真的,可松完之后,新的纠结又爬上来了。
“殿下。”他开口,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札付行文,按制须经转运司副署方可行于地方州县。河北转运使李惟清人在大名府,此间札付若不经副署,各县拿到了也未必敢奉行。”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100章 孤给流民分荒田!(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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