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练此功,辟邪自宫。
他的手指停住了。整个房间安静下来,窗外有风从老槐树的枝叶间穿过,声音被窗纸挡在外面,闷闷的,像远处隔着山传来的潮声。林震南看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嘴角的线条一点一点地绷紧又慢慢松开,反反复复,像是某种无声的撕扯。
王氏也看到了那行字。她坐在床沿上,目光越过林震南的肩膀落在那件袈裟上,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下又合上。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句本来要说出来的话。
林震南把袈裟重新叠好放回木匣里。他的动作很慢,比拿出来的时候慢得多。他把最后一道折痕压平整了,然后合上盖子,把木匣放回了桌面上。
这就是祖父留下的东西。苏铭说。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抬高,就是平常说话的音量。您之前没有见过内功心法,是因为祖父只把剑招传给了您。他把心法和剑招分开藏了——剑招用来教您,心法藏起来不让您碰。
林震南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灯焰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层忽明忽暗的光,他的表情在那种光线下看不太真切。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所以,当年我父亲——
祖父练过。苏铭说。这句话他知道早晚要说出来,也知道说出来之后会变成什么。但他没有绕弯子。他替林震南说出了那个林震南自己已经在心里拼出形状但因为太沉重而不想确认的事实。
他练过,所以他临终前告诉您,这剑法能不学就不学。他不说原因,是因为原因说不出口。他把剑招和心法分开藏,是因为他不希望您走上同一条路。
林震南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一下。椅背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响。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在那一瞬间松下来了——不是放松的那种松,是一种抗争之后的、接受了的松。他坐在那儿,双手垂在膝盖两侧,日光已经被夜色完全替代了,只有灯焰的暖黄色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外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出表情。
王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她没有说话,只是碰了一下,然后把手收了回去。
这东西,留不得。王氏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略低,但语调平稳。它是林家的祸根。留着它一天,外面那些盯着林家看的人就一天不会死心。
林震南缓缓抬起头,看向苏铭。你的意思呢?
我要留着它。苏铭说。
林震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苏铭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他继续说:但我留着它不是为了练它。我要用它来换时间——需要的时候,它会从林家手里流出去,流到该流的地方去。
林震南的眼皮动了一下。流出去?
江湖上想要辟邪剑谱的人太多了。如果他们知道剑谱在林家手里一份,就会来找林家。但如果他们知道江湖上有几百份呢?苏铭说,到那时候,他们忙着互相争抢、互相猜忌、互相消耗,谁还记得林家有原稿?
林震南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把目光移到了那口木匣上,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匣盖的边缘。
几百份——你做了多少?
五百。
《大梦诸天:笑傲开局》 第16章 欲练此功,辟邪自宫(第1/2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