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也不知。”于文融顿了一顿才道,“在那家脂粉铺子里买了些水粉之物后,公主与郑纬出了门便上了马车,结果马车本来就要出西市了,撞见了一个胡人,那郑家郎君不知道为了什么缘故,忽然跳下车去与那胡人争执起来,听说当时附近没什么人,也无人留意他们起先争执了些什么,反正最后那胡人被郑家郎君打了!”
“真是胡闹!”元秀轻叱道,“他堂堂荥阳郑家的郎君!不念着自己家的面子,本宫的妹妹还要面子呢!光天化日之下,陪着公主出行,居然当街与一介蛮夷撕打,当真是丢尽了脸!”
采蓝知道元秀对那郑纬从嘉善大长公主府时就没什么好感,此刻便笑着说道:“这郑家郎君也有趣——先不说云州公主出行身边的随从了,就是他自己,郑家难道连几个奴仆护卫都不派给他么?听你说的,仿佛是他亲自上阵?”
“若不是亲自上阵也不会引得云州公主被中宫斥责了。”于文融笑着道,“这郑家郎君也是不走运,他将那胡人打了个鼻青脸肿之时,恰好被人撞见了,这个人阿家也是听过的——国子监的司业张明珠,恰好为韩王殿下授课结束,原本是要直接回安义坊张府的,偏生昨日张明珠临时改变主意要去访友,恰好从西市附近路过,发现人头攒动,便使了家奴去看了看,张明珠自从做了韩王殿下的老师后,他身边的奴仆对宫中之人也有所知,虽然云州公主出行未曾乘坐翟车,但还是被认出了身边的侍卫……张明珠那脾气……”
于文融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也是因为是公主,若是皇子,怕是他早就要上前劝谏了,饶是如此,他还是立刻着人去友家说明情况,拜访变成了改日,自己忙不迭的返回了大明宫,直接求见大家,将郑家郎君与云州公主一起弹劾了!”
元秀抿了抿嘴:“然后呢?”
“大家被张明珠逼迫不过,只得派了千牛卫去西市探问,那时候人虽然散了,但附近许多人都已瞧见,只得传谕中宫,着皇后殿下对云州公主进行训示,又下了一道旨意斥责郑纬之父教子不严,斥责郑纬行为卤莽。”于文融说到这里,又露出了一丝无奈,道,“这原本不过是件小事……可奴今儿去打探,此事却有搅起朝中争执之象!”
元秀诧异道:“这是为何?”郑纬与云州公主这两个人身份虽然不低,但遇见了张明珠这样的直臣弹劾,丰淳也是不能不罚,就是元秀自己,也因为重五之日被张明珠等大臣弹劾过,何况这件事情错处本就在郑纬,云州公主好巧不巧的恰与他同游,又不曾出面阻止,少不得也要担上责任。何况丰淳的处置并不算严厉——难道还有人帮着他们说话不成?
“原因在于郑家郎君打的那一个乃是一个胡人!”于文融苦笑着道。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汉胡之争
[更新时间] 2012-06-02 23:10:10 [字数] 2919
方才于文融说郑纬在西市殴打一名胡人以至于被路过的国子监司业张明珠弹劾,连带云州公主都受了连累时,元秀还没留意,这会听他特特提起,才想到了里面的关窍,不觉皱起眉:“朝中争论?那么坊间呢?”
“坊间倒还未传开。”于文融道,“只是以卢侍郎为首的几位阁老都坚持郑家郎君打的不过是个胡奴,从前太宗皇帝还在时,这些蛮子尚算乖巧,然从安史之乱后越发的不像话,郑家郎君乃是我华夏儿郎,何况荥阳郑氏子弟理当不是不讲理的人,再说郑家郎君当日奉云州公主出游,若无缘故岂会无端生事?西市本就胡人众多,不说路上走着的,就是市中铺子也多有胡人所设,郑家郎君没有为难旁的人,单单只打了那胡人,焉知这里面没有缘故?张明珠不问青红皂白,只看着郑家郎君打人便至大明宫谒圣弹劾,实在是……”他想了一想,道,“卢侍郎的原话是——张明珠究竟年纪大了,竟不知道这些胡奴最是忘恩狡诈,需知道胡奴多半身量较中土人氏高大健壮,郑家郎君虽然身具武艺,但那胡奴又非老年,岂会毫无还手之力?这分明就是在故意示弱,以取得观者同情,张明珠身为国子监司业,又做了韩王殿下的老师,连如此明显的疑点都看不出来,只凭己心独断,就认定了郑家郎君的不对,为此还连累堂堂公主受辱——真正是糊涂透顶!”
《元秀公主》 第275章(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