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百子千孙绣屏是什么样子的?”元秀翻了几眼已经看到了一物,指着问道。
她的私库一向归采蓝打理,这一本单子上面记得又都是最好的一批,采蓝自然都有个印象,她也不必去看便道:“这是文华太后留下来的,听说是当初还怀着五郎时,其时王太清尚在,听闻文华太后有孕,便使剑南巧妇数十人日夜赶工绣成,此屏六折,上绣百子千孙,皆栩栩如生,人物生动精致,另外基座更以象牙为主,中嵌夜明珠九颗,彼此辉映,纵然白昼看着也是奕奕生辉。”
元秀点一点头:“此物倒也应景,先记下来。”
采蓝答应了一声,元秀继续看下去,不多时又看中了一对缠枝石榴镂空碧玉瓶,石榴意喻多子,也是合适的,采蓝复记下来,又翻几页,便接着问起了第三件……如此到了晚膳时分,采橙亲自过来往正殿探头张望,恰被元秀发现了,问道:“什么事?”
“阿家如今正忙着?那么晚膳几时摆上来?”采橙不似郭雪,与元秀说话要随意许多,元秀随手合上了单子交还给采蓝道:“其他你看着添一添,就这样罢。”
便点头道,“就现在摆。”
采橙应了一声。
元秀才用毕,方出了偏殿,盛夏时天黑得慢,酉末还是天光明亮的,因此于文融奔进殿时虽然未掌灯,但众人都看得清楚,元秀皱眉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回阿家的话,奴是方听到了一个消息急于禀告阿家,这才失仪。”于文融见状忙跪下请罪。
元秀奇道:“什么事?”
于文融四下看了一看,元秀扫了眼四周,众侍都退了下去,只有采蓝和采绿并霍蔚侍立元秀身后,于文融也没避讳他们,而是慎重道:“方才奴从延英殿与董不周说话回来,路过含凉殿,见杏娘领着耿太医进去,便停下脚步等了等,不多时便见含凉殿的浅绘亲自送了杏娘与耿太医出来,除了耿太医依旧不苟言笑外,杏娘与浅绘都是满面喜色!”
浅绘是韦华妃近身宫人,如今韦华妃因放多了冰盆而病倒之事六宫皆知,她居然会满面喜色——刚才皇后王子节还说了,昨日派人去探望韦氏,尚且说她需要月余将养才能够恢复,那么自然不可能耿静斋进去这短短时间就好了,如此说来,能够叫浅绘欣喜的,自然只有一件事。
“一前一后去了两个,本宫原本以为是与咱们皇家无缘的,却不想这会紧接着又回来了。”元秀悠悠道,“既然是你亲眼所见,想来是不会差了,采蓝你照着方才本宫所拟为皇后殿下预备的礼,减上三成给华妃备上。”
采蓝屈膝应了,元秀示意于文融起身,问道:“你说浅绘与杏娘满面喜色,可有喜中含忧之态?”耿静斋素来严肃,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面无表情,元秀自是不指望于文融避在一旁观察能够从他身上看到什么。
于文融想了一想,摇头道:“如今天光尚好,奴觉得浅绘与杏娘至少面上都是喜色,毫无忧意。”
“这么说华妃先前病倒,却是未曾影响到子嗣了?”元秀满意的点了点头,叮嘱采蓝,“给华妃的礼里面,将补气的药材多一些。”
“韦华妃虽然因放多了冰盆才病着,但身子从前是很强健的,奴还记得她在靶场上面十发十中之姿。”采绿在旁笑着道。
霍蔚却安然笑道:“也是幸亏无事。”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但众人都是心照不宣——华妃好好的哪里会病那么巧,只不过是她不愿意掺和进宫里的事情罢了,因此听到郑美人小产、崔芳仪用扭伤脚避了开去,她便使了个苦肉计,却不想自己竟怀有身孕——这一个却多半是当真不知道了,想是因为月份浅的缘故,却到这会才诊出来,当然,有没有听说中宫有孕后才说出、以避过风头的想法却不足为外人道了。
若是韦华妃早知道有身孕,这样险的法子却是未必会用的,毕竟孕中着冷于母体并胎儿的伤害都着实不浅。
元秀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会儿单是有孕的后妃就两位,还是宫里位份最高的两个……”她皱着眉没有继续说下去,采蓝和采绿因见她刚才因此事情绪不佳,并不敢多说,于文融却是今日一早就去了延英殿的,虽然在回珠镜殿的路上就听了宫人议论说中宫有孕,打算让元秀接手宫务,却不知道更多,此刻便建议道:“阿家若是不想劳神,何不回了大家辞去?”
在他想来丰淳一向疼爱元秀,何况还有笄礼在即——再者,中宫与韦华妃的孕日子都还短着,如今就要叫元秀代管六宫,那么何况月份大了之后呢?这一管,至少需要代管到明年二三月左右,两宫生产之后,总也要足了月才能够把宫权拿回去。
《元秀公主》 第368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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