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成章一走远,在陈克身边的党员干部们一个个都看向陈克,陈克命令道:“现在就做做转移准备。战斗一结束,立刻带上俘虏到安庆去。同志们往下可都是硬仗,大家再也不会怎么轻松了。大家有准备么?”
这话一出,大家就明白了陈克绝对没有向陶成章妥协的意思,众人立刻就来了精神。“放心吧,陈主席。我们一定能打下安庆,活捉恩铭。”
严复一脸惯常的严肃神色,听完了陶成章恳求人民党在池州多停留一阵的话,严复想都没想,直接给拒绝了。“焕卿,我给你说两件事。第一,我虽然是陈克的老师,却不是人民党的主席。陈克才是人民党的主席。第二,人民党的决议都是党委共同决定,党委的决定就是人民党的最终决定,党员必须服从决定。我本人作为人民党的党员必须服从组织纪律,没有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说。焕卿的心情我能理解,我能告诉焕卿的,只有你赶紧下了决断,现在是留在池州,还是跟着我们过江。一过江,船队就要立刻南下返航。那时候连我们都没有船可用,这个我得先告诉焕卿知道。”
陶成章万万想不到严复居然找出“遵守组织纪律”如此不靠谱的理由,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这也不能怪陶成章,这年头虽然大家也说什么“纪律”,不过这纪律从来都是让别人遵守的。轮到自己么,大家讲的是在组织里头各自的资历、实力和权力。与纪律可以说是八竿子没关系的。以陶成章的世界观,这就是严复故意在忽悠自己了。
但是陈克“忽悠”陶成章,陶成章还能抵抗一下,严复这么说,陶成章只能接受。在他沉默思索的时候,严复可没有闲着,他不断的发号施令,调动着船队做好出航准备。面对如此冷遇,陶成章毕竟也是个人才,平日里也是极有主见的,只是被人民党这种直来直去的态度一时打乱了习惯的步骤。这也不能全怪陶成章,毕竟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他真的不信人民党居然已经有了如此势力。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他盘算再三,已经下了决心。
叫过身边的同志,陶成章先派人马上去联络暂时没有赶来的光复会同志,让他们抓紧到池州,接着命已经到了池州的光复会同志们,等人民党让出池州之后,立刻整队进入。由于没有来得及带告示,陶成章口述了安民告示内容。严令不许同志们抢掠百姓,而且要维持池州的秩序。凡遇到匪徒趁乱抢掠的,可以当场击毙,以儆效尤。
陶成章这么一条条的大声命令下去,倒也颇有章法。同志们可没有陶成章想的那么多,好不容易得到了池州这座城市,革命不再是镜花水月,革命有了一座城市。尽管知道打下池州不是光复会的功劳,但是这些同志们依旧兴奋的领命而去。
严复对陶成章的命令听的清清楚楚的,对于陶成章想表现出自己能干的心思,严复清楚的很。只是陶成章恰恰想错了,严复身为北洋水师学堂的校长,精通军务。从庚子事变被迫离开军队之后,他唯一能看上眼的也只有人民党的军事委员会会议。现代军事行动的复杂程度根本不是陶成章能想到的,陶成章表现出来的“干练”,在严复看来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简单。严复原本倒不是没有想稍微照顾一下陶成章的意思,听了这番调配。这点好意立刻烟消云散。
陶成章并不知道严复的想法,他命令完之后觉得大事已经处理完毕,这对严复说道:“严先生,我跟着你们过江。”
战斗结束之后,人民革命军的部队隆隆的开出了池州,光复会的成员也急急忙忙的进城。人民革命军承两排总队,光复会则是想一窝蜂的抢先进程,双方的队伍立刻就在城门口堵住了。门口的是柴庆国领队,他哪里把光复会看在眼里。一声令下,革命军的部队就把光复会的那些人给推倒了一边。
“侬这是做啥。”光复会哪里想到人民党的部队如此凶悍,有人居然想拽着柴庆国理论。柴庆国本来就不太懂叽里咕噜的南方话,更没想到会被人拽住理论。而且队伍行军时间紧迫,双方用着完全听不懂的话交流了几句。柴庆国再也忍不住,一把拍开对方拽住自己的手,就要走人。也许是力量太大,对面那人一个趔趄就歪倒在地上。这下可弄恼了光复会的人,立刻就有上来几个人。
幸好陈天华和陶成章早已经看到了摩擦,此时赶了过来,算是没有把事情闹得更大。陈天华只听光复会方才被弄倒的那人喊道:“一个小兵,横什么。”
他连忙解释道:“这可不是小兵,这位是我们人民革命军的柴庆国柴旅长,军职相当于新军混成协的协统。”
听完这话,不仅方才那人不敢吭声,连陶成章都吓了一跳。人民党的部队装束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肩章和军装后背上的标志。这么一大队深蓝色的军人过去,不了解人民党军制的光复会成员根本看不出什么区别。
《赤色黎明》 新开始(二十六)(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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