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远听不明白陈克的意思,自然是按照这个标准问答方式进行讨论。
“现阶段咱们反对买卖人口,根据地抓到人贩子就杀。这大家都知道。”陈克也完全按照交谈要求来进行回答。
尚远微微点头,当年根据地收拢孤儿的时候,被误认为是要卖儿童,那次的事情给大家的教训太过于深刻。后来根据地转换了思路,对人口买卖实施了残酷的打击。一同大杀之后,好不容易把人口买卖给暂时禁绝了。
“咱们可以禁绝外人对人口的买卖,某种程度上消灭了不平等。人民群众也能理解与接受咱们杀人贩子的行动。但是人民群众对于父母拥有对孩子的诸多不平等特权有多大程度的接受,尚远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尚远已经知道陈克到底想说什么,“陈主席,你要说的是在人民党面前人人平等,还是说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呢?现阶段咱们要让群众接受国家对家庭成员的权力,凌驾在家族对家庭成员的权力之上,这的确很难。别说处于领导地位的家庭成员不能接受,就算是处于被领导地位的家庭成员也很难接受。”
“这就是所谓平等的问题。从理论上讲,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从实际操作上,社会最基本的单位是家庭,而不是个人。这就直接导出了眼前很多的现实问题。在推行平等的过程中,政府必须夺取很多原本属于家庭成员的权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敌人已经是不是什么反革命,而是现有的社会认识,我们的敌人甚至是人民大众。所以我说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的。”
尚远旧官僚出身,他的生活经历告诉他,人民才是政府最大的对抗者。加入人民党之后,尚远接受了人民是支持者的概念。不过听到陈克把人民放到对立面上的时候,尚远并没有意外,反倒是觉得陈克绝非那种不懂世情的毛头小子,而是一个真正的政治家。
“如果我儿子不听我的话,我也不能接受。如果政府在里头横插一杠子,我更不能接受了。”尚远笑道。
陈克绝不会对尚远这种诚实的态度提出什么反对,别说尚远,即便是21世纪的中国,父母们也认为自己对孩子的权力完全凌驾国家和政府之上。对于美国那种社会模式,反对者并不在于少数。当然,陈克的理念倒不是自己对孩子有特权,而是自己对孩子有义务。
“所以说这件事上,单单想解决这个具体问题的话,莫说把顾薇同志救出来,就是把王有宏抓过来千刀万剐,我们也是能做到的,也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但是这件事里面蕴含的本质问题,就是平等问题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咱们不可能对这件事置之不理,如果处理这件事,就会和根据地很多基本理念发生强烈的冲突。王有宏在这件事情上恰恰是不敢和咱们做对的,咱们的敌人是根据地内存在的理念和认识。”
“移风易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别说根据地内的人民群众,党内的反对同志也不会少。”尚远笑道。他脸上在笑,透漏出来的情绪则是面对强敌时候特有的昂扬。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不能把责任扣到王有宏头上。因为王有宏并不是咱们根据地的人,如果有了责任不找准矛盾的焦点,而是按照远近亲疏,把责任全部扣到外人头上,我认为这么做是完全错误的。”
“那咱们要先处理顾薇同志的父亲?”尚远明白了陈克为什么情绪如此激动的原因,这种处理方式可真的会在民间引发极大的反对意见。
“王有宏并不是咱们根据地买人纳妾,他是在江苏这么干的。把咱们根据地的法律拿到外省,这还真的是法律适用范围的错误。”陈克的语气中有着强烈的无奈感。
“陈主席你不是挺喜欢批徐电么,就你现在这话,听着比徐电还讲法律呢。”尚远笑了。
《赤色黎明》 一五二 划地和份额(七)(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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