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甥长得像。何首辅就是老了三十岁的赵盈锐,他应该年轻过,读书人的弦歌意气还没被人事倾轧磨掉。何首辅千锤百炼的面皮与神情终于松动,他面露哀戚,怒视李奉恕。这里不是太庙,不是朝堂,不是建极殿内阁值房,就是鲁王府的院子,飘渺着新翻泥土的气息,总算有春光回暖的意思……
何首辅豁出去了。
“殿下跟臣提右玉。殿下如果优抚鞑靼,右玉幸存之人情何以堪?”
“何卿错了。开互市也不是朝廷低头,更不是大晏天子低头。”
何首辅一愣,什么意思?
李奉恕抬手,指自己:“是我,李奉恕,摄政王,千古佞臣一意孤行。”
何首辅张开嘴,说不出话。
“脸不脸的,不提了。何卿只说,现在这个境况,拉拢蒙古诸部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何首辅更加动容:“殿下……”
“右玉……孤要的是,不会再有第二个右玉。”
安稳是相对的。土默特最盛时,边境能算得上“安稳”,还闹过庚戌之变。
何首辅闭眼长叹。
“即使庚戌之变,皇室朝廷也没动过南迁的心思。太宗皇帝迁都北京说了,天子守国门。天子尚小,孤替他守。”
何首辅艰难道:“殿下,内阁不会答应的。不论是和鞑靼开贡市还是和女真开贡市,内阁决不答应。但是……陛下会同意的。”
李奉恕笑一声:“何卿如何知道。”
何首辅长长一揖:“殿下决心转乾坤定社稷,臣明白了,臣不多说了。只盼殿下深思熟虑,臣预祝殿下得偿所愿。”
何首辅告辞。王修推开书房的门,看李奉恕。王修的面容总是很平静,目光深而专注。李奉恕笑一声:“你也不担心。”
王修轻轻一笑:“建州围京时你杀出城去我便想好了,文官难道不能殉国?这一座皇城,最该殉国的就是文官。真到那境地,眼睛一闭,该走就走。所以我一直对你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害怕,我陪你。”
《摄政王》 第54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