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因穿着墨绿的绸衫,头发用绿玉挽着,一副闲散王爷打扮,身旁跟着几个人,似乎在讨论什么。非常之多的宫人跪在稍远的地方,整整齐齐,低着头颅,出入口站着带刀的侍卫,不叫人轻易靠近。
寒无见站在高处看了他一会儿,他很久没有看过兰因了,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
他好像过得挺好,没遇上什么糟心的事,举止从容不迫,随意指点江山,无论走在哪里都是叫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没人能压得过他一头。
寒无见偷偷绕过去,直到能听见谢兰因说话的声音。他正在同人说着什么,好像是讨论宴会的规格,跟着的臣子想调用之前的记录参考,谢兰因似乎不很同意,认为太古板,问他年纪,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隔在中间的是一道很长的木架花墙,光影疏落,他能勉强看见谢兰因疏离的侧脸。
谈话已到尽头,谢兰因的神情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冷漠,两个谏垣的年轻官员帮着他说了什么,跟着的大人只好退却,同意去起草文书。
谢兰因道:“不必麻烦方爱卿。爱卿朝堂上有七八个人在参你的本子,朕当然知道上次的事是您一时疏忽,您是两朝元老了,朕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题当然还是问您的好。只是您难免操之过劳,继而像上次一样大意。所以朕已经让他们拟好了,直接送去户部,您看过就好。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可是……如果其他几位大人都看过了,那微臣也是遵旨的。”
寒无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也一直在谢兰因身上,只是隔着花架同他一并走,深深凝视他的面容。
他们散了。谢兰因独自往前,宫人像潮水一样自阶下涌出,脚步放得极其稳重。谢兰因似乎有意甩开这群附庸,他信步往前,独自一人,越走越快。
花架上垂着灯,谢兰因在光影里穿梭,时明时暗,看不真切。
寒无见在花架后跟着他,小跑起来,手里提着的灯笼晃动不已。
花架到了尽头,一排排的垂柳像流苏一样垂下。谢兰因停住,把头扭过来,冷淡而克制地看着寒无见,有些刻意地无情。
寒无见握紧手里的灯杆,突然不敢直视谢兰因了。
《帝台春》 第167章 提灯(第4/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