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无见想为谢兰因辩解,但只是一连串咳嗽。
柳楚楚把他擦了擦嘴角血渍:“不要否认了。你爱他你才觉得他好,他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爱他?我真不明白。你要死了,无见哥哥,而他在寻欢作乐,你一点都不了解他,如果你真的了解他,你怎么能喜欢这么残忍的人?你是圣人,圣人都没有心。你也没有。”
她笑起来。寒无见反握住她的手,在她侧过来的耳畔道:“……你离开他,他会杀你……稳定军心。”
柳楚楚不笑了,只是灼灼盯着他。
“你是个好人,”柳楚楚捧住他的脸,眼眶变红了,咬牙一字一句,“但是好人从来都是不长命的。不是我要杀你,是谢兰因要杀你,你要记得这一点,以后不要来梦里找我,也不要去找他。如果他知道你也成了他手底下的亡魂之一,让我们看看他会变成什么鬼样?哈哈哈哈。”
她笑起来,用手背擦拭眼角的泪水。寒无见伏在榻上,把自己袖子上推,露出手臂上的红斑,柳楚楚掏出一块手帕按住了他口鼻,不断用力。
她突然被一把拽开,吓了一跳,原来只是那个叫如梦的小宫女。她挡在昏迷的寒无见面前,瞪着柳楚楚:“你干什么?”
柳楚楚冷冷道:“寒公子染了瘟疫业已去世,还不快丢去乱葬岗。”她在指使门外的人。
那几个人立即进来了,如梦迅速回头碰了一下寒无见脖子:“寒公子还活着,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如果陛下和顾统领知道——”
柳楚楚使了眼色,侍女立即给了如梦一巴掌,把她打在地上:“不识抬举的贱人。”
柳楚楚走到她跟前,捏住她的下颌:“你如此护主心切,你以后便是寒公子的侍女了。他死了,你尽管去找陛下,你猜猜他侍女的下场?”她笑了,“你自求多福。”
她走出门,又回头嘱咐:“把她看起来,不许她再去通风报信。”
带走如梦后,他们把寒无见拖下床,放在草席上,一个太监帮寒无见把他散开的头发拢起来放在他腰侧,道:“他生的好俊,怪不得华贞皇帝和陛下都这么喜欢他。”
另一个太监摸了摸他的脖子,道:“他好像还没死全,要补一刀吗。”
“不要管。”侍女道,“主子说了,不要死在她手上。”要死在陛下自己手上。
一个人笑:“原来贵妃也怕做噩梦。”
他们把寒无见裹进草席里,扔进盛放尸体的牛车里,很快被拖走,牛车消失在夜色中,却浑然不觉已经有人悄然跟上。
晚上下了一小场薄雨,夜色浓重,天气不冷不热,没人注意这边宫道上搬运尸体的忙碌车辆,侍卫绕道而行,这两日他们也是事务繁忙,没有空闲。墙角的梧桐树上停歇着一只乌鸦,宝石般的眼睛盯着来来回回的搬运尸体的人,尖刻地叫了两声,立刻遭到了火把的驱逐,振翅飞向了宫墙外连着沟渠的一片荒野,尸骨遍地,枯草连天,挖开的洞坑正被染病的尸骨填满,就像一副逐步腐烂的画卷。
《帝台春》 第195章 不见(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