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雍宁那头,尚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吗?”听到这里,珠帘后的身影,突然就开声道:顿时就让流畅无比的汇报现场,出现了片刻的卡顿。随机变成一片谢罪声:“微臣惶恐”“卑臣无能”……
“……”帘幕后的天子,轻轻哼了一声,喜怒不见声色的平静道:“尔等……是该惶恐了,好容易有这么个上好的由头,让武德司和京兆府全力以赴,可是,才折腾了大半个城南,真正的关要才解决了几处,反倒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先搅乱了北城的局面。”
“区区一个飞龙副使,没了也就罢了,怎么会让一个关键的外姓宗王,也在自家守护严密的府邸中,被人肆意屠戮、突进往来?闹得生死不明!那些围捕和搜拿的官家人马,竟然还有脸面,拿具无法分辨的尸骸,当做交差?真当寡人是愚昧不明么?”
“如今寡人的大事在即,却有这么一个意态不明,神出鬼没的人等,潜隐在城中不知何谓,这又教朕能如何安心片刻,令满朝文武,如何尽心事君?”
“奴婢愚钝,还请主上教训。”这时,终于有人心领神会的回过味来,却是位随侍多年的老内侍,当即拜求道:就见帘后的天子微微抬手,“籍此满朝臣公,济济一堂之际,还不快大发人马,勾索全城,抓住每一丝,每一毫的可疑形迹……”
下一刻,这位在大内天家身边,浸淫多年的老内侍,已然迅速明了言下之意。这是籍以搜拿不明狂徒的名头,更进一步牵制,调动洛都之中,乃至变相的调换和渗透、掌控,那些立场模糊、态度暧昧的官署人马的莫大契机?
或者说,还可以借此更进一步的放开手脚,在深入搜查那些,王公贵胄,朝臣京官,诸侯方镇的府邸时,权且行一些剪除异己,排除妨碍,消弭隐忧的勾当?就算没有足够的实证,难道还不能,在搜检过程中,给牵扯进来么?
也不需要太过实锤的铁证,只要一些似是而非的痕迹,嫌疑和猜想、揣测就好;除了那几位强藩大侯,或是古老将门,或是根基深厚的宰相世系;在巨大的干系与是非面前,又有多少人能独善其身,或是坚韧不拔,强硬到底呢?
就在臣下努力揣摩上意,努力的发散思维、浮想联翩的同时,天子突然转而它道:“对了,灵都苑那头,不是还有那……老货的宫卫和藩国兵么?先前,派人前去处置的如何了,可有及时回应?”随着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的眼角余光,再度汇聚到靠近最门边,一名消瘦年轻的侍御/学士身上;
“秉……秉圣上,尚未有所回信。”只见他脸色微妙,而略带颤声的应答道:“盖因,雍宁殿下蒙难,好些本该联络的渠道,都断了消息,需得当下一一梳理;连带枢机五房,武德司,或是秘营子弟;安插在府上的内线,都未能有所响应了。”隐约感到帘幕后散发出的,某种压抑和不妙气息,他又急忙道:
“卑臣……卑臣,即刻带人前去确认,定然不负君上所……”他的话音未落,外间的朱门再度敞开一线,又变成穿过重重垂幕、帷帐的细碎响动;最终出现在内室的,是一名长相上,与大梁天子有几分近似,却又显得几分异域血统的年轻宗室;只见气喘吁吁的拜倒在地,低声叫喊道:“天家,摄府有消息了。”
“哦?”在场众人再度微微骚动起来。要知道,自从南方广府留司的郡王谋叛,幕府大摄病重不起前,就下令清洗和更换了一批,来自南海公室的老人和故旧。以在北地功勋卓着的神机军,以及关中大溃败后,选拔健儿另行组建的御营新军;与幕府亲卫的御庭番骑,四海卫;共同封锁了幕府大摄居养的,神都苑西上阳宫区域。
而幕府大摄的几位子嗣,都正当少壮之年,此刻都各怀心思,争相侍奉与病榻前,暂时无暇他顾,这才隐隐给了外间,些许的可乘之机。因此片刻之后,走出飞鸾楼的大梁天子,就断然下令道:“传旨下去,朕要亲率群臣,为军国大计和国朝前程,探问于大摄当面。”
《唐奇谭》 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 波澜(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