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饷一时的不济,没有美式的武器,将士们倒是可以克服,当年和小鬼子打仗的时候,我们有过半年多没有见过一个大子、再差的汉阳造都用过,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怕只怕……现在的放虎归山,将来会遗下无穷的后患。
到时候战火连年,将士们看不到卸甲归田过娶妻生子的太平日子,必不愿再将自己的性命白白耗费在毫无意义的内斗之上,人心涣散,时局动荡,再想要重整旗鼓,一鼓作气的消灭共,军,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狄尔森异常冷静的将这些话说完,屏息凝神的看着蒋介石。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虽然于政事的决策没有任何帮助,且换做任何一个人听来,都是极不好听的悖论。但是,他是黄埔的学生,眼前的这个人不仅仅在身份上是他的领袖、姑夫,也是他的校长。黄埔的精神他从未敢忘,毕业时,授予他的那柄中正剑代表的意义他也始终铭记在心。于他而言,忠于国家、三民主义与忠于领袖是同样重要的。那么,对领袖说出自己的内心感受,将自己所见所闻诚实的反映给领袖听,也是自己作为一个黄埔军校的学生应该做到的。所以,他明知自己的这些话可能会让蒋介石非常不快,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忠诚的面对自己的内心。
蒋经国在一旁听得背后几乎起了一层冷汗。以他对父亲的了解,逸之说的这番话能让父亲忍到现在不大发雷霆,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从小就对父亲又敬又怕,极少有违拗父亲心意的时刻,更不用说当着父亲的面指责他的决策有误。因此,他的心里此刻七上八下的很是忐忑,生怕这位胆大包天的妹夫出格的言论惹恼了父亲,不但自毁前途,还会让婉婷一起跟着备受责难。
出乎蒋经国和狄尔森意料的是,蒋介石居然没有半点要发火的迹象。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颇有些疲惫的将身体靠近了柔软的沙发靠背里,略仰着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吊灯,缓缓道:
“难为你对党国的一番忠心了。若党国中人,人人都像你这样忠心,共,产,党这样的癣患早就被彻底清除了,何至于会发展到今天敢与我抗衡的地步!”
他顿了顿,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忽然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的看着狄尔森,眼神中有着怀疑和警惕,正色道:
“不过听你刚才这番话,似乎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何以你就认定了我们会在与他们的较量中败下阵来?莫非,你和他们有过接触?”
狄尔森坦然的摇摇头,直言道:
“两军对阵的时候,我听过他们向我军喊的口号,也抓到过共,军的俘虏,见过一些衣衫褴褛的士兵,其实也就是穿上军装的农民,大多只会种地,一辈子摸得都是锄头和铁锨,连开枪都是不久之前才学会的,识字的人几乎没有。要说真正的赤色份子,我还没有遇到过。”
“既然如此,你何以断言将来我军在战场上会输给他们?现在军事上占上风的可是我们,无论是兵力,还是军力上,我们都有无与伦比的优势。现在停战的契机的确不好,但我相信凭我们的实力,要想彻底剿灭他们,也并非什么难事,无非多花一点时间,多用一些经费和人力罢了。”
“人心。”
“人心?”
“是。我曾经问过那些被俘的共,军士兵,为什么要加入共,产,党的军队?他们都回答说,共,产,党告诉他们,只要打败了腐朽的国,民党政府,将来他们就可以分到田地,就可以不用交纳许多的苛捐杂税,他们可以住进属于自己的房子里,不用在当佃户,也不用再受地主恶霸的欺负。他们每天都能吃饱饭,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越来越的人一心向着他们的缘故。”
“就凭这么拙劣的谎言吗?他们这根本就是在愚民。”
《八千里路云和月》 第318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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