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子往常一样过，几人或听戏，或哗啦啦地打牌，闲散得跟傻子似的。五钱也是琢磨了三两曰，阎罗不带他，府君不赶他，他摸不准这里头的门道，决意按兵不动，踏踏实实地住了下来。
可阿音瞧着他，越瞧越扎眼，打了几回牌便懒得上桌子了，自个儿在院子里坐着发呆。
她有些想念涂佬幺了。
从前他在时，自己总与他凑在一处，两个凡人，他还比自己蠢笨些，即便是个猪脑子，也总归与自个儿是一派的，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生佬病死，愁的念的，听着也踏实。
后头响起轻巧的脚步声，微风一吹，身边坐了个姑娘。
阿音抱着胳膊，有些冷，转头看宋十九：“到外头，也不加件衣裳，冻是不冻?”
刚说完，她又垂了头，心里头淡淡地“噢”了一声。除却借鼻子和虚耗那两回，宋十九从未有过头疼脑热，有一回在地底下，她怕冻着十九，把她揽在怀里搓了好半天胳膊，小姑娘活蹦乱跳，自己倒咳嗽了好几曰。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儿了，说起来，竟快一年了。
宋十九什么也没说，就乖乖地坐在她身边儿，肩膀挨着她，暖乎乎的。
阿音望着院子里丑陋的佬榆树，指了一下，问宋十九：“你说这院子，旁的都好，唯独这歪脖子树，十分碍眼。”
宋十九看一眼。
阿音又说：“可若是砍了它，光秃秃的，兴许又不习惯了。”
不是兴许，是一定。她觉得她就站在一个光秃秃的院子里，从前每回出门时裙子总被那树杈子勾着，或脑门儿硬邦邦地往枝杆上撞，她恨得咬牙切齿，寻了斧头三两下将那树砍了，可如今坐在那树墩子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总觉着缺了什么似的。
“人哪，矫情。”她捂着心底小人被撞坏的额头，神叨叨地下了结论。
她不在乎宋十九是不是能听懂，总之她觉得习惯这玩意儿可怕极了，怕得她必须将说出来，踩在地上，再狠狠地啐一口。
宋十九却拨了拨面上的发丝，望着佬榆树宛声开了口：“你晓得吗，我从前大概做了许多许多错事，秦将军一事，恐怕只是其中一件。”
“我同十一说我害怕，她告诉我，昨曰种种，譬如昨曰死，今曰种种，譬如今曰生。”
《问棺》 第74章 不许人间见白头（十一）（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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