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鞘是花梨木所制,外面又裹了一层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本就坚硬粗糙,进去不易,出来更难,飞锋全身抖得像是快要散架,唇边又溢出新的鲜血。
沈夺看着他痛苦的面容,表情似是快意,又似是更愤怒,声音变得更加冷硬:“第五笔账……我以为你终于想通了,你又那样看着我,又来勾`引我,却不过……是为了何子平!”
他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觉得这简直算是毕生所受的最大的侮辱,怒愤之中,握着剑鞘又重重向飞锋体内插去。
飞锋闷哼一声,整个身体几乎都弹起来,真气的回荡和这种疼痛叠加,大大超出他的承受能力,不能自控地呜咽出来。
沈夺冷笑一声:“你可后悔了?可我还没有跟你算完账。第六笔账,我让水卫在亭子上插蓝旗引你过去,你若是顾及我,不去管那旗子,我也不至于这样恨你。可你竟将我点穴,孤身一人扔在这院落之中,若是江梧州过来,我便必死。你这贱`人如此歹毒,今日这痛苦,难道不该受么?”
他的一腔怒火全都变作折磨飞锋的力气,左手再次用力,却听飞锋低哑地呻吟了两声,忽然呵呵笑了起来,笑声断断续续,又嘶哑又干涩。
沈夺听他笑个不休,便向他脸上看去,见飞锋仍是一脸苍白之色,双眼紧闭,嘴唇都失了血色,唇角却扬起来,不停发出笑声,似乎真有什么十分好笑。
在飞锋而言,他确实觉得太好笑了。他全身剧痛,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血液都几乎要逆流,但在他心里,却觉得这场景荒谬无比,也可笑无比,
自己居然不长记性,两次上当,将这城府极深、自私偏激的魔头当做走投无路、脆弱无助的可怜人,真是可笑。沈夺无论怎样害人都视作理所当然,自己被稍稍触怒就要大发雷霆,仿若受了天大的冤屈,颠倒黑白,真是可笑。此时此刻,飞锋居然难以分辨是自己更可笑,还是沈夺更可笑。
他笑起来,却让沈夺不由心中大怒,厉声道:“你笑什么?”
飞锋听他这样问,好像想到了更好笑的事,笑声竟然大了一些,他口中全是鲜血,这样大笑了几声,便咳嗽起来,但仍然边咳边笑,不肯少停。
沈夺伸手抓住他脑后头发,凑近他耳边道:“什么事这么好笑?你是挑衅我么?!”
顿时觉得恨意无边,再也不想放过身下这人,支起上身,双手握住剑鞘,更加狠重地向飞锋体内刺去。
飞锋笑声之中掺杂了痛苦之意,这样笑了两声,忽然双眼大睁,全身颤抖更剧,双手竟然一挣,想要挣开渔叉一样支起双臂,他虽然真气混乱,全身脱力,但拼尽全力,居然让那两柄渔叉向上移出半寸,但终究无力回天,徒然流出更多鲜血,将身下的衣服染成一片深色。
这是他终于无法控制真气的宣泄,在做最后的努力。
他几挣没有挣开,无比绝望,但他生性倔强,越是痛苦绝望,就越是笑得大声。
但随着他内力的不断流失,他的笑声越来越低,眼神也越来越空洞,最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夺锋》 第62章 孰多孰少(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