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阳光正好,看影子应该是快到午时,因了并无他人的缘故,十分寂静。
飞锋这间石屋在最西侧,东边另有三间石屋,皆是坐北朝南而建。他生怕触动阿九所说的机关,不敢轻易向东靠近;想往南走,刚迈出几步,血池边上趴伏的两只黑熊就已站起,警惕地盯着他的方向,威胁般地呲着獠牙。
飞锋不敢再动,只好在原地,一边晒太阳,一边抬眼向四周望去,谁知这一望便是大吃一惊。只见环着这片谷底的四面山壁之上,静静停着数十只半人高的大鸟,这些大鸟形如鹰隼,脖子却要长一些。身体呈苍灰色,与山石的颜色十分接近,利爪紧紧抓着身下岩石,数量虽多,竟是一声不出,是以飞锋一开始根本没有发现。
他看了那些大鸟片刻,大鸟似乎也在观察他,弯钩般的鸟喙上,一双双凶狠的黑色眼睛看过来,竟让飞锋觉出些挑衅之意。
他不愿再在这些古怪的猛禽野兽之中站立,很快便回到石屋中,在窗边一张石桌上找到了阿九提到的食物,却是一些肉干,他随便吃了些,便坐在桌旁椅上,等时间到了便去给他上药。
这黑色药物实在是有些邪门,每次飞锋为阿九抹上药粉,他便会清醒过来,不但看上去气色不错,还停不住似的总要与飞锋喋喋不休,讲一些无关大体的事情,但过不了多久,神气便渐渐萎靡,脸色也差起来,很快便会陷入睡眠之中。
飞锋这样给他上了几次药,直到外面天色渐渐暗下去,石屋中慢慢有些凉意,谷地之中也不见有人来。
飞锋看看时间又到,便寻了一盏油灯点了,来到阿九床上给他换药。这次实在忍不住,在阿九又要唠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时,打断他问道:“这是什么药?”
阿九回答:“这是专治玄金箭伤的药,用紫姜母和孔雀胆磨碎,放入白头草汁中……”
飞锋哪里听得懂他讲的制药过程,便连他所说的药材也只听过一部分,但就是这一部分,也样样都是剧毒之物,不由瞪着阿九,问道:“这是毒药么?”
阿九摇了摇头,道:“玄金箭射速极快,震动我内腑,其伤之重,寻常药物已经无法救治。而这伤药却能使我很快好转,虽然有些许毒性,也只好受着了。”
飞锋虽然不懂医理,却也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阿九说得这样简单,单紫姜母就已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加上其他的毒物,又岂止是有“些许”毒性?只怕这药虽能令阿九伤口好转,长远看来,却对他寿命大大有损。
他想到这里,便问道:“你不是医术高明?难道没有别的法子,非要这样饮鸩止渴?”
阿九似是觉得他的问题十分无聊,不以为意一笑,并不答话。飞锋皱着眉头,又问:“那你便是能寻到解毒的法子,将这伤药的毒性去掉么?”
阿九脸上又露出奇怪之色,看他一眼,慢慢问道:“我做什么要这样讲究?”看了看飞锋不明所以的样子,又不慌不忙地继续问道,“你见过四五十岁的杀手么?你听过燕子楼的飞卫水卫,有哪个活得过三十岁么?”
飞锋心中大震,看着阿九说不出话来,心中想道,是了,魔教中的杀手刀来剑往,每日都凶险万分,性命本就难保;更何况这些人哪里肯像正道中人一样慢慢修习内功,他们所用的邪门法子虽然速成,却对身体伤害极大,就算在打打杀杀之中存活下来,过不几年也会精神耗尽,油尽灯枯。
他心中纷乱一片,一忽想道,难怪围攻血衣派时,葬堂各部部众和燕子楼的杀手都对自己的生命也毫不珍惜;一忽又想,江梧州残人肢体,惑人心智,丝毫不在意手下人性命,可他自己活得倒久;很快便想到沈夺,心中悚然一惊,注目看着阿九,哑声道:“修习蚀魂大法,于身体有害么?”
阿九愣了一下,半晌才道:“《蚀魂大法》乃是极为难得的上乘秘笈,我并未见过,并不知端详。”想了想,又正色道,“主人乃天命所归,便是有害,自能逢凶化吉。”
飞锋一时无语,便岔开话题,询问阿九是否饥饿。又按他的指点,喂他吃了一点肉干,喝了几口水。阿九渐渐精神不佳,阖上眼睛睡了。
《夺锋》 第125章 平谷风波(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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