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萧绛继续道:“二十多年前,秦氏在江湖名门之中行事最为特立独行,他们远离中原武林,避居海外岛屿。秦氏家主一时糊涂,与当时的葬堂主人程惟恕暗中交好,后来程惟恕被江梧州夺权杀死,秦氏也被牵连,一夜之间两百余口尽皆丧命,只剩下霜河君一人。”他似是触动于这场惨剧,神色微微肃然,看着飞锋道,“霜河君以七岁之龄逃出虎口,跋山涉水投奔盟主之时,怀中便是程惟恕临终托付的一卷手札。”
他对霜河君过往详细解释,对于杀飞锋的原因仍是只字不提,沈夺不知是不耐烦,还是听出了什么,握紧鞭柄便要再扯动,飞锋伸手覆在他手上阻住,却不看他,继续盯着萧绛,问道:“这卷手札,便是霜河君对蚀魂大法十分熟悉的原因了?”
萧绛点点头,道:“不错。手札之上是程惟恕习武的心得,其中有一段便是说到蚀魂大法。他研习了葬堂那本秘笈,发现练这功夫十分冒险,自己便不曾修习。但这人虽是个大魔头,却见闻广博,武功高深,虽不曾练过,还是在手札之上指出了其中许多错漏之处。”
他说到“错漏之处”,不无讥诮地看了沈夺一眼,沈夺笑了一声,道:“鬼面鱼会引发灵蛇涎毒性,便是他指出的么?阿九没有看过这什么手札,不也照样发现了?”
萧绛嘿然冷笑,道:“阿九既然这样厉害,想必也跟沈楼主说过,蚀魂大法无论能不能练成最高一层,都会有损修习者的性命了?”
飞锋这下大吃一惊,沈夺还未说话,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失声道:“什么?”
萧绛笑得更加恣意,道:“程惟恕不肯去练蚀魂大法,就是因为他发现蚀魂大法若想练成,修习者自身便要受到诸多伤害,元气大损,就算练成大功,最多也只能活个五年六年了。”看了飞锋一眼,又道,“他这人诡诈多端,若被他练成这邪门功夫,莫说五年六年,就是只给他一年,只怕武林正道也不知要怎样遭殃。所以霜河君才带了灵蛇涎去见你,就是想要让他复功不成,中上几年的毒,不能专心与我正道作对。”
飞锋听他言之凿凿,知道他详细说了这许久,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心中不由越来越觉出一股寒意,咬了咬牙,才定下神来,问道:“他现在已经练成了蚀魂大法,你杀我又是何意?”
萧绛这次看向沈夺,笑了笑道:“你只有几年好活了,不怕么?”
沈夺神色淡然,不知是信还是不信,见萧绛不答反问,便将鞭子猛地一拽,一脚踩到他胸口,指着飞锋道:“他问你问题,你没听见么?”
萧绛被他踩得胸口一疼,半天才缓过气来,看着他二人,冷笑几声,道:“你若不想这样早死,也不是没办法,只要把喝过你鲜血的这个人杀死,取他骨髓炼制成药,自然便可多活个几十年。”说罢不顾剧痛,嘶声大笑起来。
飞锋心中震惊,瞪着萧绛,慢慢道:“你要杀我,是怕沈夺用我制药,得以活命,所以要先下手为强么?”
萧绛冷冷看他,道:“霜河君并未要我杀你,只让我换你回去,到时沈夺无药可服,自然会死。可你竟然与这魔头如此……如此……自然将道义和师门都放在一边,到时定会常伴这魔头左右。他虽然现在不知道你用途,可身边有阿九和十三两个邪门的医者,参透这活命的法子,也不是不可能。与其等他杀你,你死在我手里,不是更值得些么?”
飞锋皱起眉头,问道:“那你现在说出,不是将药方送到他手中了?”
萧绛看了看沈夺,又看着飞锋,恨恨道:“他要逼我说实话,不然就要废除盟约,还要对霜河君动手,我没有办法,便说出来给他听,好奇怪么?”唇边又浮现了一丝笑意,慢慢道,“让这魔头多活了几十年固然可惜,但我正道能人辈出,将来也未必没有人制服得了他。倒是你……我倒要看看,你背叛我正道武林,与这魔教的歹人搅在一起,是个怎样的下场!”
《夺锋》 第132章 言之凿凿(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