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夺又是沉默片刻,才道:“我若一早认出,便不会上当了。”声音极为克制,但是飞锋却听出几分恨意。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又闭口不语,飞锋此时已经明白,慕容羡乃是故意在河水之中先设置一道简陋的蒺藜铁网,令沈夺蔑视之下,掉以轻心,葬堂部众一到,轻易便走入陷阱。
他想起之前沈夺正是利用鸣蛇的狂妄得意,才将那棘手的异兽引入彀中,让他引燃了埋藏的炸药,自取灭亡;而这次竟是慕容羡算准了沈夺的性格,才令子母闸生效,将他捉住。沈夺是机关高手,此时却被别人的机关所捉,所以才极为懊丧,言语之间流露愤恨之意。
飞锋想到这里,心中忽然愧疚,低声道:“慕容羡捉了我,才令你处处掣肘……”
沈夺冷冷一笑,打断他的话,道:“你说慕容羡?”顿了顿,声音变得极冷,“他心计虽深,也不过能料准我水卫走的水路,又料准我脱身的方向,事先设法将河水搅作一片浑浊……但若说用蒺藜网使我放松戒心,从《奇星谱》中选用我最容易忽略的机关……区区慕容羡,哪里能做到?”
飞锋心中微惊:“你是说……算计你的,还有别人?”想起一事,心中忽的一寒,低声道,“是江梧州么?”
沈夺哼了一声,道:“我当年叛出葬堂,身无长物,只有一身机关绝学,数年间纵横东南,天下谁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他若不在机关之道上赢我一次,如何能灭我的威风?”
飞锋听他话里的意思,竟是江梧州这做父亲的处心积虑,不惜假手外人,专门拣儿子所擅长的本事来压制,心中为沈夺不平,对江梧州则又是鄙夷,又是愤怒。
他想到这里,便要将沈夺拥得更紧,不想沈夺先他一步,扶在他颈后的手一用力,嘴唇也贴到他耳边,声音极为严肃:“江梧州做事,从来便是这样。要先狠狠消磨对手的锐气,将对手身体内心,一点一点折磨击溃,之后才会悠然现身……”他不知想到什么,声音中的恨意越来越刻骨,说到“现身”二字,几乎说不下去,一片黑暗之中,飞锋简直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沈夺这样切齿片刻,才慢慢又对飞锋说道:“他选了慕容羡这杂碎来押送你我,正是打的这个主意。羞辱我的机关之术,只是第一步,今后……”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却极稳,“我总会带你脱身,在那之前,你要能忍。”
他言语虽然简略,但所透露的事情,思之极为可怕,飞锋又深知慕容羡为人狠毒,只怕自己与沈夺这下处境堪忧。
但此时此刻,飞锋却轻轻一笑,回答道:“你不必担心我,你对我说过的话,我还没忘。”
沈夺极短地沉默了一下,道:“我对你说过的话?”
飞锋沉声开口:“你对我说过,只要活着……”说出这四个字,心中微微激荡,难以克制,再低声重复的时候,声音都不易察觉地颤抖着,“我与你,只要活着……”
《夺锋》 第184章 同陷囹圄(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