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行完礼后,开口的第一个字竟是哑的。
咳嗽一声,官家低声道:“今日,怎么想起回宫了?”
容央双手拿着那小小的红木提盒,低着眉顺着眼答:“驸马上值去了,府中无人陪我,闷得慌。”
依旧是往日那娇憨恣意的口吻,仿佛那天的事情并没发生过。
官家胸口一酸。
容央纤睫眨动,又道:“前几天,我跟驸马去钓了鱼,一共钓了六条,其中最肥的一条,我吃了,留下第二肥的,养了六天。这六天,我每天都去给它喂食,喂得很勤,它也吃得很好。今天瞧着差不多了,应该是比当初我吃下的那条更肥了,便命人宰来烹了。”
说及此处,容央也不请示,扭头就吩咐外间的内侍把小案搬来,在官家旁边摆下,然后把手里的小提盒呈放上去。
官家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几次偷偷地往她左脸上飘,容央恍如不觉,低着头把提盒打开:“这一次,最肥的鱼我不吃了,给爹爹吧。”
柔光如线,鲜香扑鼻而至,官家定定看着那双被睫毛遮挡的大眼睛,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捏住。
——这一次,最肥的鱼我不吃了,给爹爹吧。
一大股酸涩蓦然在胸口漫开,官家低下头,敛着眉深吸口气,再抬眼时,恰对上面前那双明亮的眼。
光线里,那双眼睛红红的,官家一震,自己的眼也开始变得红红的。
官家唇线紧抿,神情愧疚。
短暂相视后,容央垂落眼睫,把外露的委屈藏去,恭谨地捧上玉箸。官家接过,略尴尬、也略激动地把鱼尝了一口。
清蒸的鲤鱼松软细嫩,并不算什么惊艳的珍馐,可此刻于官家而言,无异于世间至美之味。
“这鱼……真是你们钓的?”搁下玉箸,官家声音明显变温和。
容央点头,很知趣地在对面坐下来,道:“他亲自用抛竿钓的,我亲自从钓钩上取下来的。”
官家心潮起伏,有点意外:“褚怿一个武将,竟也喜欢钓鱼?”
国朝有垂钓之风,但附庸的多半是些文人墨客,武官里喜欢这项娱乐的并不多,遑论还是个年纪轻轻、本该沉浸于勾栏瓦舍的将领。
容央瓮声:“他大概是心里苦闷吧。”
《悍将》 第28章 和解(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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