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大家热热闹闹,准备过冬之时,谁也没有料到,一朵阴云,已经悄然在明王寺上空聚结。
冬至当日,护城河沿岸大设集市,游人如织,穿戴新衣新帽,盛况堪比旧都金陵。杂耍班子、戏班子,也都搭起草台,敲锣打鼓,表演吞剑、吐火、《白蛇记》《沉香亭》《赵贞女蔡二郎》。祁听鸿非要拉着句羊来看。单皮鼓、大小锣齐响,谁说话都听不清。祁听鸿说:“上次元宵节,我就想跟你出来看这个。”
台上正演到雷劈蔡伯喈,锣鼓撼天动地,底下观众也群情激奋,句羊听不清了,侧耳过来说:“什么?”
祁听鸿大叫道:“我说,我早想跟你出来玩!”
句羊也叫道:“听不清!”祁听鸿只好又拉着他,挤出人潮,离闹市远远的。刚要继续讲话,他突然瞪圆眼睛,指着官道,叫道:“有人!有人过来了!”
句羊心道:“这里铺天盖地全是人。”回头一看,官道上一人一马,不知怎么回事,发疯一样朝人群冲来。
要是任他撞进人群里,非得踩死许多百姓不可。祁听鸿不及思考,一把扯掉碍事的披风,扔进句羊怀里。句羊朝他喊:“小心点!”
祁听鸿足尖一点,朝那疯马掠去。跑到近处,他抢上几步,和那疯马并驾齐驱。电光石火之间,祁听鸿手腕翻转,把那乘客的缰绳夺过来,生生拉住马匹。
这么硬扯极容易把手腕扯断。但祁听鸿害怕马踩伤行人,等不得了,运起真气,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僵持半晌,疯马口吐白沫,马身轰然倒地,马上那人也滚落下来。
祁听鸿放开缰绳,去探那乘客呼吸。他手腕已经勒肿了,原本站定的地方也踩出一寸深的脚印。句羊跑过来看,说:“马腿断了。”
马腿折断,这匹马也活不了了。祁听鸿皱着眉头,把那乘客翻过来。
那乘客外衣底下居然穿了一件轻甲, 手臂、大腿都中有箭伤,血污浸透外袍,整个人只剩微弱的呼吸。但好在他只是比较虚弱,没有要命的伤口,意识也还算清醒。
见到有人救他,乘客嘴唇颤抖,喃喃地重复什么。锣鼓声太大,听不真切。祁听鸿只好俯下身,凑近了去听。
只听他说的四个字是:“醉春意楼。”
《金羁》 第52章 与世推移(完)(第4/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