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凉。
是陈飘飘曾经在大学时幻想过的夜晚。干净的地毯,软绵的床品,简洁高雅的配色,暖意十足的空调,枕边有沐浴露的清香,心上人的清香,眼前是一盏灯。
镂空的黑色灯罩,像学艺不精的孩童剪出来的,灯泡没亮,从洒进来的月色中偷一缕光。
她比许多人都要幸运,在23岁的年纪就可以不用在意酒店高昂的价格。以前在新都,冬天是不开空调的,电费倒称不上多贵,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在冬天开空调是奢侈的行为,甚至电热毯开了一会儿,都要在入睡前关掉。
小时候想的是,如果有钱了,电热毯应该能开中档了吧?更有钱的,可以开高档。
她抵着冰凉的小脚,放在外婆的脚心儿,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此刻,她躺在舒适得如春天一般的冬夜里,被心里的事硌得睡不着。
身后有陶浸均匀的呼吸,陈飘飘轻轻拿起手机,用计算器再算一遍,不记得具体数字,又到手机相册里翻出来看一眼。
最好所有数额都能对上,这件事能尽快过去,最好不要影响话剧首演。
陈飘飘想了想,握着手机,起身出卧室。
陶浸睡得很浅,在枕边有细细簌簌的动静时便醒来了,迷蒙的视线跟着陈飘飘开门关门,“咯哒”一声,将俩人隔开。
她坐起来,等了一会儿,掀开被子。
客厅没有开灯,但另一头的卫生间有暗暗的光亮从门缝里透出来,酒店的地毯通铺,陶浸悄无声息地走过去,里面没有动静。
她靠在外间的洗手台边,忽然想了很多。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不怕黑的呢?忘了,以至于陈飘飘再问的时候,她才想起来。
不太能记起上学时怕黑的心情,可她仍能记起有一个白得发光的小姑娘说,可以当自己的灯。
那时她真像一盏灯,不是白昼里的灯,是黑夜里的。
《飘飘》 第92章(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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