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记得,”梅雁芳笑着摇头,“Brigitte摔下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吓死我了。结果她爬起来第一句话是‘导演,那个角度不对,重来一条’。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疯了吧。”
“她就是这样的人。”张国榕的声音温润而怀旧,“拍戏的时候只要有一个镜头不对,她能反复来几十遍。后来我跟她说,你这么拼命,迟早要生病的。她说不拼命怎么行,做演员的要对得起每一帧画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这些名字——林青霞、王祖贤、钟楚红——曾经是香江电影最辉煌时代的标志,如今已经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野。但对于在座的这些人来说,那些名字不是银幕上的符号,而是一起熬过夜、一起吃过苦、一起在片场流汗流泪的朋友。
“等金像奖结束之后,我们去找Brigitte打麻将。”梅雁芳忽然说了一句。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好。”张国榕点了点头。
杨简坐在茶台后面,看着这些老朋友们的互动,没有多说话。他知道,对于张国榕和梅雁芳来说,这些人不仅仅是同行,更是大半辈子的朋友。他们一起经历了香江电影的黄金时代,一起见证了那个时代的荣耀和辉煌,也一起面对着时光流逝带来的变迁和离别。能在金像奖前夕有这样的一个下午,让所有人放松地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开开玩笑,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奢侈。
下午四点,大浪湾道10号的门铃又响起。
纪雅雯穿过门厅去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众人都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谭永麟正讲到当年在红馆开演唱会时音响故障的糗事,张雪游在旁边笑得直拍沙发扶手,陈亦讯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发出他那标志性的魔性笑声,连一向沉稳的张国榕都笑得眼角挤出了细纹。
门打开的瞬间,一阵海风裹挟着鸡蛋花的清香涌入了门厅。
尔东升走在最前面,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矍铄。他身后的陈嘉尚穿了一件藏蓝色的中式立领衬衫,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热切。任达桦紧随其后,一身米白色的亚麻休闲西装,古铜色的皮肤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杨生!”尔东升一进门就加快了脚步,远远地冲杨简伸出手来,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才被杨简握住——不是因为杨简动作慢,而是尔东升用力握得太紧、晃动的幅度太大,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激都浓缩在这几秒钟的握手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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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导,陈导,桦哥。”杨简从茶台后面站起来,跟三人一一握手。他的手被尔东升握着不放,能感觉到对方掌心里微微的汗湿——不是紧张,是激动。
“杨生,我是真的——”尔东升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他在香江电影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此刻站在杨简面前,他准备了一路的那些感谢的话忽然觉得都不够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握着杨简的手,用一种比之前更加郑重、更加认真的语气重新开口。
“杨生,我代表金像奖董事局所有同仁,向你和《寄生虫》剧组致以最诚挚的感谢。”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用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措辞上的不够完美,“金像奖办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全球几百家媒体申请采访证件,红毯赞助商排着队来找我们,港府主动拨款支持,海外的转播权卖到了几十个国家和地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杨生你答应了要来。”
他说完这段话,旁边的陈嘉尚已经打开了手里那个锦盒。锦盒的里衬是深红色的天鹅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对精致的袖扣——铂金底托上镶嵌着两枚经过精心切割的翡翠,翡翠的色泽是正宗的帝王绿,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而深邃的光泽。
“杨生,这是我们董事局一点小小的心意。”陈嘉尚把锦盒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这对袖扣上的翡翠,取自一块存了多年的老料。我们请了香江最好的珠宝师傅手工打磨了将近一个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它代表的是金像奖对你的一份敬意——你是金像奖历史上最尊贵的嘉宾,没有之一。”
杨简低头看了一眼那对袖扣。帝王绿的翡翠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切割的工艺极其精湛,每一个切面都折射出细微的、层次分明的光斑。他不是不识货的人——这种成色的帝王绿翡翠,放在拍卖会上至少是几百万起步。金像奖董事局把这东西拿出来当见面礼,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
但他没有推辞。在这种场合下推辞,不是谦虚,是拂人面子。
《这个影帝不务正业》 第1163章 颁奖礼前的小聚(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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