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山议事堂的茶烟尚未散尽,翠华派掌门楚临峰的身影已出现在山麓官道上。他虽得了李星群 “既往不咎” 的承诺,怀中厚礼也换来了同盟的名分,可心底那股不安终究难以平复。来时的急切与忐忑,此刻都化作了步步谨慎,身后的西华山峰峦叠翠,工坊的喧嚣隐约传来,却像一根无形的弦,绷得他脊背发紧。
“掌门,咱们何必走得这般慢?” 随行弟子不解,“李掌门已然表态,西华派与我派结为同盟,该无后顾之忧才是。”
楚临峰脚步未停,目光扫过沿途愈发稀疏的村落,沉声道:“你不懂。李星群年纪轻轻,行事却如此沉得住气,柳家撑腰,又拉拢了王顺派,太白派也暗送秋波,这西华派的崛起太快,快得让人心里发慌。先前我们结下的梁子,哪是一份厚礼就能彻底抹平的?”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先走一段,离开京兆府地界再说。真要出了变故,也有回旋的余地。”
弟子默然,只得跟着他放缓脚步,一路晓行夜宿,朝着与西华山相反的方向缓缓远去。楚临峰的谨慎,恰似投在西华派欣欣向荣景象上的一抹阴影,暗合着江湖儿女 “防人之心不可无” 的生存之道。
与此同时,西华山下的官道上,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成群结队的年轻人背着行囊,或独行或结伴,朝着主峰方向涌来。他们大多是关中各地的寒门子弟,或是乡野间自学武艺的少年,听闻西华山重建门派,柳家倾力相助,又有三派结盟的声势,便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慕名而来。
“听说西华派如今弟子众多,柳家还管食宿,咱们就算资质一般,也能跟着学点真东西!”
“可不是嘛,隔壁那什么清风派、松云派,名头小得可怜,功法更是稀松平常,与其在那儿浪费光阴,不如来西华山搏一把,万一能崭露头角呢?”
“我本来都打算去江南投奔栖霞派了,谁知西华山突然崛起,离家又近,何必舍近求远?”
少年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眼中满是憧憬。正如先前王顺派掌门谢云珩所言,江湖门派的兴衰,向来牵动着无数追梦人的心思。西华派如今声势正盛,自然成了年轻人眼中的香饽饽,那些无名小派在这般光环之下,竟连招揽弟子的资格都成了奢望。
短短半月,投奔而来的年轻人便有一百三十余人。加上柳珏当初带来的两百名柳家培养的弟子,西华派的总人数赫然突破三百大关。站在主峰远眺,练武场上黑压压一片人影,晨练的呼喝声震彻山谷,单论弟子规模,已然跻身江湖大门派之列。
可这份热闹背后,却藏着不小的隐忧。
苏南星作为代理掌门,连日来忙得脚不沾地。议事堂、练武场、库房三点一线,她一身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鬓边碎发黏在额角,往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满是凌厉。“弟子花名册再核对一遍,资质分类、住宿分配、功法传授,一丝都不能错!” 她对着账房先生叮嘱完,又转身冲向练武场,那里正有几名新弟子因争抢兵器闹了起来。
她的两名徒弟,凌楚楚与吉米亚,也成了门派里最忙碌的身影。凌楚楚性子爽朗,一手剑法颇有苏南星的风范,负责带领新弟子练习基础剑法,一招一式都教得极为认真;吉米亚则心思细腻,擅长调理气息,专门指导弟子们吐纳练气,解答入门时的疑难。两人每日从清晨忙到深夜,嗓子都喊得沙哑,却依旧咬牙坚持 —— 师父是代理掌门,她们便是西华派的门面,绝不能让人看轻。
三位长老更是忙得焦头烂额。枯梅长老年逾七旬,一身医术卓绝,此刻却不得不放下药草,转而整理门派典籍,还要抽空为弟子们诊治跌打损伤;诸葛云长老精通阵法机关,原本负责山门防御工事的设计,如今却要分出大半精力,教导弟子们基础的阵法常识,以防门派规模扩大后出现混乱;完醉墨长老嗜酒如命,却最擅调教心性,此刻正拿着酒葫芦,在练武场上踱来踱去,对着那些心浮气躁的弟子厉声呵斥,偶尔还会挥拳示范,酒气与汗水混在一起,竟也别有一番威严。
整个西华山上下,人人各司其职,唯有掌门李星群与百草谷的云暮,显得格外 “清闲”。
两人坐在主峰西侧的一顶宽敞帐篷内,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茶香氤氲。帐篷外是弟子们忙碌的身影,帐篷内却静谧安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扫过李星群闲适的模样,忍不住嘲讽道:“李掌门倒是好兴致,门下三百多弟子乱成一团,三位长老、你二师姐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喝茶?”
李星群抿了一口茶水,舌尖泛起清甜,慢悠悠道:“大师姐此言差矣。所谓管理的哲学,本就不在于事必躬亲。二师姐能力出众,三位长老经验丰富,楚楚和吉米亚也能独当一面,有他们顶着,门派事务自然井井有条,我何必去添乱?”
《很平凡的一生吧?》 第990章 正道盟初现(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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