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真的是……”永嗔冒着浓烟退回门口,拽死狗一般拖着昏过去的柳无华,拖到窗边用腿顶着他胸膛,要直接把他翻入了滔滔江水——却又是太子永湛横过完好的右臂拉住了柳无华。
永嗔无法,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小楼坍塌就在眼前,当即便背着一个、拖着一个,纵身跳入了江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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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北郊入城处,自梅花渡口以南,一望无边的密林沿着群山绵延起伏,蜿蜒的小路上,一辆青布罩的马车慢吞吞走着。赶车的有两位,扬鞭的那位看着满脸精神,全然一副快乐壮小伙的模样;另一边戴草帽的人就显得阴郁多了,下巴上还冒着青青的话茬,垂在车辕旁的两条腿,一挑裤腿卷到小腿肚,一条又没过了鞋面,不修边幅到了极点。
“小少爷,您没尝过这扬州地界的黄泥螺吧?”小伙子扬鞭,却是半空中虚晃一枪,仍由着那老马慢吞吞走着,“嘿,扬州黄泥螺,那真是呱呱叫、别别跳!我这外号就这么来的,好吃!实惠!虽是个贱物,却比一般二般的牛羊肉还要美哩!小少爷,小少爷,您咋老阴着脸哩?放心吧,就里面那位受的伤,死不了……”
这“死”字一出口,阴郁少年立马眼刀扫来,看他的目光就犹如看死人一般。
“黄泥螺”立马噤声,心里嘀咕着,却老老实实只赶车了。
那阴郁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永嗔。
自昨日驿站起火,他背着太子哥哥跳入江水逃生,在水里浮沉了大半个时辰,几乎要脱力沉下去之际,这外号黄泥螺的小子才颠儿颠儿寻过来,自称是青帮的入门弟子,接了上头的任务,瞧着驿站起火情形不对就赶过来了。
永嗔这一路上也与黄泥螺打过交道,不过都是书信往来。书信往来之时,这黄泥螺真是得力干将;见了真人,却是个时常不在调上的。要他准备的伤药全然带错了,勉强能用,却颇有些药不对症;还是永嗔自己向来随身携带的药物起了作用。
马车里如今躺了两个人,一个是死活永嗔都不关心的柳无华;另一个却是至今高烧未退的太子哥哥。
想到此处,永嗔一阵心焦,声音沙哑道:“你守着外面。”掀开车帘,迈过躺在车板上的柳无华时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脚,这才在太子哥哥面前蹲下身来,盯着他左臂上的半截匕首,不能下定决心拔刀。
眼见昨日还含笑儒雅的太子哥哥,此刻躺在颠簸破旧的马车里,唇色发白,人事不知,衣衫上还残留着斑驳血迹,永嗔心中一酸,几乎滚下泪来。
也许冥冥之中真有神明,在永嗔的注视下,太子永湛睫毛轻颤,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永嗔大为惊喜,竟不敢作声,怕声音太大又吵晕了太子哥哥。
太子永湛悠悠转醒,却是强撑着坐起来,用右手从胸前摸出一个油纸包来,示意永嗔接过去,虚弱道:“让你的人,送给……父皇。”
“好。”永嗔甚至没去理解这话的意思,就将油纸包接过来,慌乱道:“你且躺着,这些都不忙此刻说,先养好身子。你、你左臂中了匕首——别担心!等你略好点了,我给你□□,就是拔的那一下痛,忍过去就好了……”
《(红楼同人)黛玉每天看小说》 第144章(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