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一瞥,果然看见一名满洲嬷嬷双手捧着陶制酒坛,步履匆匆沿着花径走来,满脸骄横正要往主宴送酒。
时机分毫不差。
碧珠儿算准对方行进的节奏,猛地侧身避让漫天飞舞的落英,脚下精准踩在凸起的青石纹路之上,身子顺势一歪,像是被横生的花枝绊了个正着,柔弱的身形踉跄着晃了几晃,口中溢出一声娇弱的轻呼:“啊……”
“小姐……”一旁的小月惊呼。
附近值守的两名侍卫闻声转头,见她衣着华贵、容貌娇美,一眼便认出是贵客姬妾,面上顿时浮起几分轻薄神色,连忙快步上前:“夫人当心,可是崴了脚?”
碧珠儿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抬眸时眼波蒙着一层怯意,眉宇间满是无措,柔声答道:“多谢二位侍卫。妾身……妾身初次到访,不识路径,竟迷了方向,一时失了分寸。”
说话的间隙,她微微抬臂,作势想要扶一旁的花树稳住身形。
宽大的衣袖顺势垂落,恰好挡住侍卫与送酒嬷嬷的视线。
趁着众人目光都落在她踉跄失态的模样上,她指尖轻轻一弹,那团混着夹竹桃花叶的毒粉便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细尘,轻飘飘落入侍女手中敞开的酒坛里。
毒粉入水即化,酒液依旧澄澈透亮,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整套动作衔接得天衣无缝,崴脚、示弱、扶树、弹粉,层层伪装环环相扣,每一个举动都合乎柔弱女子遇险的本能,没有半分刻意痕迹。
侍卫只当她是娇生惯养的妇人,满心都是怜香惜玉的念头,半点不起疑心。
那送酒的嬷嬷,只顾着看热闹,全然没留意酒坛中已然暗藏杀机。
碧珠儿缓缓站稳脚步,对着二人屈膝浅浅一福,语态温顺有礼:“劳二位挂心,已然无碍了。”
待嬷嬷抱着酒坛快步离去,朝着宴席方向走远,她才直起身,脸上的茫然怯意尽数敛去,眼底只剩一片冷然。
她抬手拂了拂衣袖,仿佛方才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意外,随后带着小月,不紧不慢循着来路折返偏院花亭。
自始至终,她未曾触碰酒坛分毫,毒物取自园中随处可见的花木,动手借迷路失足做掩护,现场没有留下半枚脚印、一丝线索。
哪怕日后有人追究酒中剧毒,也只会疑心是花木落进酒中酿成惨祸,或是府中下人不慎沾染毒物,任谁也想不到,这场精心谋划的杀局,出自眼前这位温婉无害的女子之手。
这就是她毒娘子的厉害。
刚重回亭中落座,一阵环佩叮当由远及近。众人连忙抬眼望去,只见八旗旗主夫人带着一众仆妇阔步踏入花亭。
这位福晋身份极尊,性情暴戾刚硬,平生最厌娇媚柔弱、擅曲承欢的女子。往日京中但凡稍有姿色、会唱戏娱人的低阶戏子、府中姬妾,但凡入不了她眼,多半被她随意寻错责罚、活活打杀,手段狠厉,京中内眷人人忌惮。
《【综】势均力敌》 第7章 酒水(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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