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行止沉声道。
三人原路返回。那些石像依旧跪坐原地,双手捧胸,朝着祭坛的方向垂首,只是面上风化的五官在雾气中显得愈发模糊。蛇群已退去,只在落叶间留下密密麻麻的蜿蜒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瘴气特有的甜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走出瘴雾林边界的那一刻,清爽的山风扑面而来。宁远大口呼吸着干净的空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舌下的解毒丹已彻底化尽,舌尖残留着辛辣的余味。
回到先前休整的溪流边,那个废了手的人已经醒了,靠坐在青石上,面颊有了血色。跛足汉子正往他嘴里喂干粮,见三人从雾中走出,立刻站起身,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落在宁远怀中的铜匣上。
“你们……找到东西了?”他问。
宁远点头,在溪边坐下,将铜匣放在膝上,将祭坛发生的事情简要复述了一遍,只略去了黎溪与宁怀远之间的对话细节。跛足汉子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提起九环刀,在溪边的岩石上坐下,背对着众人,将刀横在膝头,开始沉默地磨刀。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疤痕在光线中显得格外狰狞。
“我欠那位婆婆一条命。”他的声音闷闷的,磨刀的动作却不停,“她救了我兄弟,我没能护住她。”
燕知予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前辈,”她压低声音,“你们右司来南疆,到底查到了什么?”
跛足汉子磨刀的手顿了顿。“老子已经不算右司的人了。”他侧头看了燕知予一眼,“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原是右司下辖的南疆探事队,直属指挥使叶知秋。今年春天,叶指挥使收到一份密报,说黑石峒矿道里还藏着三十一年前的证据。裴玄素那边已经派人南下,指挥使怕证据落到他们手里,便让我们先行一步,潜入南疆,务必赶在左司之前拿到那本账册。”
“那份密报是谁发的?”燕知予问。
跛足汉子摇头:“不知道。指挥使没说。但密报上提到一个名字——赵仲衡。说他是当年黑石峒唯一的幸存者,三十年隐姓埋名,只为守着一本账册。”
宁远抬起头,与燕知予对视了一眼。赵仲衡的网撒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广。他不只是在等他们,他还在等朝廷里还有良知的人。
“梅婆婆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燕知予站起身,回到宁远身边,“建武年间朝廷那方印信由内阁收管,经手人是郑秉笔,郑秉笔死后印信极可能被裴惊蛰私吞保管。土司那方印信三十一年前在阿鲁真身上,黑石峒大火后便下落不明——换句话说,阿鲁真的尸骨和印信,多半还在矿道里。”
宁远接口道:“宁氏那方印信,按铜匣上的提示,应该就在《梅花谱》的第五页里。赵前辈说《梅花谱》可能在孟爷手中。三方印信,朝廷、土司、宁氏——缺一不可。要打开《梅花谱》最后一页,必须三印齐聚。”
行止用竹杖在溪边的沙地上画了三个圈,分别写上“朝廷”“土司”“宁氏”几个字。然后他在“朝廷”圈旁打了个问号,“土司”圈旁画了个叉,“宁氏”圈旁写了个“孟”字。
《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第114章 铜匣(第5/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