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虎薇痞子本尊,对雷声怀着无比的敬畏之心。卫疏影还羞羞地、双手掩着耳朵,妄图躲过雷声。而我,却偏偏喜欢泥一脚,水一脚,走入冬天的大雨中,倾听雷声这位朋友,向我诉尽衷肠。
有一种比雷声稍微低沉的声音,是我们西阳塅里,三眼铳的轰鸣声。
西阳塅里的三眼铳声,隔三差五,就会响起。但是,这种声音,如果在附近轰响,却会令人毛骨悚然,兔死狐悲。
毕竟,三眼铳轰响,表示着一个生命结束。
这一次,三眼铳家,在我大姑母家旁边,小圳巷子上的石条上,连放了三次。
三次就是九响,九响之后,一群木讷的汉子,扛起棺材,就往北方的山地里疾步奔走。
别人家里死了人,孝子捧着画师们给死者画的画像,故意寸步而行,装出哀灰骨立的样子,给世人看看。
而从我大姑母家里,走出来的孝子,是我大表哥的儿子铁罗汉。铁罗汉没有故意压住脚步,而是疾步而行。
以我虎薇痞子的观察,这具棺材里,装着的肯定的大表哥芡实的尸体。
我大姑爷常山,我大姑母金花,没有迈出大门。我表嫂包心菜,仅仅走过西阳卫生院的门口,就被她娘家的两个哥哥,强行拉回家里。
送葬的人群,只剩下铁罗汉的四个姐弟。
哭是不必要的,装模作样的悲哀,更是不必要的。
芡实的棺材,经过添章屋场面前,安门前塘的兵马大道上,我父亲决明,用稻秸秆,挽成三角形的草墩子,放在地边的石头上,上面铺着三张纸钱,点上一把火,草墩子只好按照我父亲的旨意,升起一股蓝色的、扭曲的烟雾。
以我虎薇痞子的修为,猜想我表哥芡实的坟墓,和成家小媳妇的坟墓,相距不会太远。理由很简单,人间相距有多远,阴间相距就有多远。
我的猜想得到验证。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我的邻居伯父玉竹,背着一根两米长的干杉木棒回家,杉木棒的大头端,沾着石灰的痕迹。
我爷老倌决明问:“玉竹哥,芡实是不是葬在晏家塘的山坡上?”
玉竹说:“是呀,芡实的坟墓,座西北朝东南,那个成家小媳妇的坟墓,座东南朝西北,中间只得两三米的山脊。”
对此,我想大发感慨,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东南形胜地,江湖夜雨,青灯一盏盏。
《站着》 第654章 虎薇痞子本尊(3)(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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