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清明的眸子在听到他这句问话后,慢慢地黯淡下来。她不再说话,拿起勺子狠狠地挖着玻璃杯里的雪糕,满嘴都是雪糕,冻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都心疼死了,才听到她才口齿不清地说,“在云城的庆云寺,有一天,我听到他和一个老禅师老玉兰花树下对谈,我经过时,听到他很自然地,就说出了这句话。我当时自作多情地想,他肯定是说给我听的吧……”
欧阳皓当然不知道这个他是谁,绵绵很少说以前的事,但只要是提起,总会有一个“他”。他知道那是同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喃喃自语,“欧阳,你肯定没试过,很想念一个人,想念到成为一种习惯,习惯连自己都浑然不觉,这种想念,你有过吗……以前我以为,对惜惜的思念,已经是我此生的最痛……但对惜惜的思念,是实实在在的,是抓得住的……”说着说着,眼泪漫延,“欧阳,你明白那种……看似从未有过,却每每在孤寂时,或在看到与那个人相关的一事一物时,那种百爪挠心的荒乱吗……”
他当然没经历过。16岁开始就明白自己的性取向,用着各种花招瞒骗长辈,在女生面前偶尔装个花心大少也没什么不可,大家你情我愿。后来遇到叶凡,他喜欢叶凡,叶凡喜欢他,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在一起了。两个人坦诚相待两情相悦,能让他们平静地相爱好几十年。
所以,那种百爪挠心的荒乱,他真的没经历过。
只是,他好心疼她。
叶凡紧张地从吧台上走下来,用唇语问他为什么又欺负小绵绵。
他把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伸出双手,揽紧倚在沙发上那个哭处不能自已的女孩,听到她低低地呢喃,“今天,是离开五周年……法国应该没有寺庙吧……”
他认识她三四年来,见她面对过亲人的冷眼,见她面对过画家的刁难,见她面对过策划失败时的无措……她才二十来岁,多大的风浪,他都见过她坚强地撑了过多。从未见过她哭,哭得这么无助,不过是因为一个人,一句话的触动。
只要心足够虔诚地面对,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到解决之道。
这么普通的一句话,谁说出来还不一样。她却哭成这样。她对那个人成情有多深,不言而喻。他隐约想起两年前站在伊画廊门口的玉兰树下,那个令她失神的白衣男子。
新闻发布会过后的大半年时间里,他太忙,经常跑国外,就没到过伊画廊。后来有一次去,才知道她被留了下来,从策划组长助理,升为正式策划员。那天和她差不多同龄的女同事或一些比她年纪更少的实习生,都在讨论最近下班时门在画廊门口的那位帅哥到底在等谁。她倒是静得下来,咬着笔头,认真地研究手中的策划案。只是走近一看,才发现她根本就是在发呆,往日清明沉静的眼眸里有着说不清的黯淡,手下的白纸上只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心姐、楣姐……然后两个名字都打了个叉。
他突然就很想知道,她到底在纠结什么。专注到,身边的同事兴奋地和他打了好几轮招呼,后来又打着招呼下班走了,她都毫无所觉。等到她终于回过神来,已是下班后二十多分钟了,画廊里的人早就走光了,只剩下值班的保安。她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神色是少有的慌张。见到站在不远处的他时,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头一笑,转身就快步向大门走去。
画廊里的灯光早就关掉了,偌大的展厅没有窗户自然光,显得有点阴暗。室外的阳光却是依然热烈得灼人,在这样的光线中,能看到门边不远处,果然站着个小女生们口中的帅哥。
《《别来无恙》作者江南西(都市 多年后再遇 晋江非V高积分)1》 第30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