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怜悯,不要成为他们的负累,他以最激烈最暴戾的方式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有一晚,婉儿在收拾好被他弄得破乱不堪的家后,在他身边睡下,静静地说着话。她说,也许我们注定共患难,你陪我度过最绝望的日子,我也会陪你度过最艰难的日子。你问过我心里有没有你。有时候,并不一定要刻骨铭心才叫爱情,平平淡淡、相濡以沫更值得珍惜。你不要再胡闹了,我不会走,绵绵也不会。你不顾及我的感受,也要顾及绵绵的感受,别让她太难过,尤其是她明知你不是她亲生父亲,还愿意回来照顾你。
放下是从那时候开始放下的,不再执着于死,或者执着于自己一无所有的失落,接受命运的安排。但茅盾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矛盾的,他一定要逼走绵绵,非逼走她不可,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只会变成一个不断填钱的无底洞,她正值青春年华,他不是她亲父,他不要成为她的负担。
她其实很少回家,大学毕业后更是能不回就不回来。他知道他其实是怕惹自己发脾气,即使回来,也是选择惜惜不在的时候回来,她总是贴心地,想要照顾好每一个人的情绪。一年当中就过节回来一天半天,每次都被他骂走,每次她一走,他心里既安慰又失落,她终于走了,离开苏家,离开他这个累赘了,她以后,应该都不会回来了吧,她本来就不姓苏,不必受这些苦。可是下一次见到她笑盈盈的叫他爸爸,心里既气愤又有隐隐约约的欢喜,然后再次把她骂走……
大年三十那天她回来,他已经大半年没见过她了,以为她这次是真的走了,没想到还是回来了,她看着他倔强地说:爸爸,我不会走的。
真傻!如果在儿时,他能给她最快乐的新年,而不是如今的残破不堪,她为什么不走!装满烟头的烟灰缸砸过去时,他以为她会躲的,她以前每次都会躲的,为什么这次不躲。那时她对自己说,苏智中,算了吧。打不走骂不走,这个真的是你女儿,不要再伤害她了。
只是身体越来越差,就越是不希望她在身边,不想曾经在她心里高大的自己,变成如今要依赖她的废人,矛盾的情绪循环往复……
两行浊泪不断地往两颊流下,没入白色的枕头里。他颤抖地伸出枯瘦的手,在她脸颊上轻轻地抚摸,小丫头长这么大了……没想到才刚摸到,她就敏感的醒了,紧紧抓住他来不及收起的手,满眼不可置信的欢喜:“爸爸,你醒了?……爸爸,你终于醒啦……”
那时他想,就算让他立刻死去,他此生也无憾了。
“绵绵,对不起……爸爸……让你受苦了……”他用干涩沙哑的声音,对少时不得已离家的那个她,对这些年硬撑着的这个她,说对不起。
“爸爸,我都知道的,即使你不说……可是,我不会走,你再凶也没用……”
“我不会再凶你了,绵绵,我的闺女……”
那个小身子就在自己胸膛上肆无忌惮地哭着,就像小时候摔跤膝盖破了皮,倒在自己怀里哭着撒娇一样。他的小太阳,一直很柔弱,却也一直很坚强。
所有权争夺战
绵绵挂断欧阳皓的电话后,满脸笑意地对病房里的三个家人以及来巡查病情的主治医生说,“陈主任,好消息!找到肾源了,请尽快安排动手术吧!”
陈主任惊讶不已,“不可能!苏先生的情况粊特殊,整个国广州,甚至是国内的医院资料库我都托人问过了,都没有适合的肾源,现在怎么说有就有了呢!”
《《别来无恙》作者江南西(都市 多年后再遇 晋江非V高积分)1》 第40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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