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守冷眼盯着屹立不动的三名儒家弟子,眼底满是阴鸷与强势,沉声再喝:“怎么?小圣贤庄,是决意要抗法拒捕,与我大秦为敌吗?”
风声骤停,庭院之内杀气凝如实质。
踏出列的秦兵已然握紧刀柄,指节泛白,铁甲寒光映得众人面色冷硬,只待城守一声令下,便要强行发难。可颜路立身原地,温润眉眼间无半分惧色,周身渊渟岳峙的气场不散,竟让一众久经沙场的秦兵心生忌惮,不敢贸然扑上。
伏念衣袖微鼓,浑厚纯正的儒家内劲悄然流转周身,虽未出手,却已筑起一道无形屏障。他目光沉沉直视城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儒家守礼遵法,从不惧强权构陷。大人无半分实证,仅凭臆测便欲拘人问罪,是私刑,非国法。今日谁敢无令擅拿我庄内弟子,便是与整个小圣贤庄为敌。”
这话没有半分戾气,却带着千年儒家传承的铮铮风骨,字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良侧身而立,眸光清冷微动,悄然将局势利弊尽收心底。他清楚此刻分寸——城守虽蓄意打压、咄咄逼人,却终究只是地方官吏,无朝廷明令,不敢真的在小圣贤庄公然掀起血战。一旦强行开战,便是帝国先坏规矩,落人口实的反是官府。
城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进退两难。
他本想借这桩蹊跷命案,顺势拿捏儒家把柄,打压小圣贤庄声望,逼得伏念三人低头服软。可如今伏念寸步不让、言辞占理,张良句句戳破要害,颜路坦荡无惧,反倒让他成了恃权妄为、刻意构陷的一方。若是强行硬闯拿人,激怒儒家,非但无功,反倒会落个处事武断、挑起朝野纷争的罪责。
可就此退去,他心有不甘,更折了帝国官府的威严。
僵持数息,烈日渐盛,照得庭院中刀光刺眼、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最终,城守胸中怒意翻涌,却只能硬生生压下。他死死盯着伏念三人,眼底阴鸷更甚,语气冷得像淬了寒霜:“好!好一个小圣贤庄!伶牙俐齿,风骨凛然。”
“今日本官暂且退去,容你们自证清白。但此案未结,尸身未殓,疑点未除。从今日起,小圣贤庄封锁出入,一干弟子不得私自离庄半步,静待官府彻查!”
他猛地挥手,厉声下令:“收兵!”
铿锵声响此起彼伏,一众秦兵半收佩剑,杀意虽敛,眼底的戒备与敌意却丝毫未减。一行人抬着盖好帷幔的尸身,踩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退出小圣贤庄山门。
人虽退,压迫未消。
整个桑海城郊的风,仿佛都在此刻悄然转向。明面上的风波暂时平息,可谁都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帝国对儒家正式清算的开端。
张良望着官府人马远去的背影,眉头始终未曾舒展,轻声低语:“他今日退让,绝非善罢甘休。此人只是先锋,真正的后手,怕是入夜便至。”
伏念颔首,面色凝重:“帝国蓄谋已久,一桩命案,刚好给了他们冠冕堂皇的借口。今日地方官府发难不成,今夜,必会有真正的朝堂势力莅临。”
颜路望着澄澈天际,语气平淡却藏着沉重:“风雨欲来,无可避之。”
白日余下的时光,小圣贤庄陷入一片死寂。往日书声琅琅、清雅悠然的庄内,此刻只剩压抑的静谧。所有弟子皆心有惶惶,却无人妄言妄动,整座儒家宗府,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暮色沉落,夜幕覆尽桑海。
星月隐翳,晚风微凉,整片天地黑得彻底,连虫鸣鸟兽之声尽数消寂。小圣贤庄内外,灯火稀疏,寻常夜游的弟子尽数归屋,山门紧闭,一派肃杀沉寂。
酉时刚至。
桑海官道尽头,落日浅薄,骤然泛起一缕极淡的黑雾。
《秦时明月之良梦如泠》 第539章 暗夜杀机(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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