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那人影脸上的表情。
他一路走来，表情淡定又冷漠，无论是穿梭在诡异的木廊里时，还是闯入宴会又被无数怪异的宾客围攻时，又或者是毫不留情的抬枪攻击“同伴”时，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动容，淡定又从容，漠然的像是一切都无法激起他的情绪。
但此刻，伴随着那双黄金瞳的出现，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了夸张的弧度。
他的身形开始颤动，腰部向前微弯，头颅垂下，似乎是在憋着什么。
这幻境的主人几乎要以为他是被这轮明月吓到时，那人影突然泄出了几声闷笑，接着就骤然变作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抢到了！！！”
而伴随着这声嚣张大笑的，还有一同扩散开来的龙威，
那盛大的、威严的、恐怖的龙威，一瞬间就笼罩了这整个幻境的范围，甚至还向外扩散了些许。
他抬首，直视着天空之上化作月轮的那只眼睛，赤金之色的眼瞳中满是愉悦与嘲弄。
“你的幻境，烂透了！”他的声音因为未褪的愉悦而带上了几分古怪的黏腻，“毫无新意，毫无乐趣，也毫无惊喜……”
“让我来给你看看，什么才叫幻境吧。”
伪装成了人类模样的龙类抬手，无形的伟力与龙威一起开始扩散。
倒悬的水面荡起更多的涟漪，那轮月亮骤然转过了视线，本能避开了下方的渺小人影，随后就像是被吸引了般，开始向下坠去，并缓缓从水面中吐出。
与此同时，天地倒转。
倒悬的水幕与大地开始倒置，这里的重力被迫翻转——水潭开始化作沉重的大地，而原本的大地则被转上了天空，迷雾如瀑开始下坠，丝丝缕缕又汇聚成烟，倒在水潭上时顿时化作迷幻的水雾蔓延开来。
树木一瞬间枯死，那些树枝如同意图伸向下方的鬼手，狰狞又诡异。
陆明黎轻飘飘落在了水面之上，落地之处，大圈大圈的涟漪荡起，水波所过之处，无数的黑影骤然出现在其中。
它们就像是趴伏在水面，只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眸透过水面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直到陆明黎抬手。
那些黑影就像是在一瞬间收到了什么信号，四肢并用地爬出了水面，接着一个个直立而起，变作了一道道似人非人的东西。
它们与之前陆望希在宴会中所见的妖怪很像，但要更加的邪异。
那鼠头身上的毛绒已经褪去了大半，剩下的斑秃里露出了外翻的狰狞伤口。
有蛇头的人身穿红色的长袍，浓妆艳抹，五官似人却又似蛇，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构糅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看上去极为不合理的模样，一眼就会让人心生不适。
有树头的怪物身形扭曲，酷似人类的身躯被扭曲成古怪的模样，像是被打断了骨头生生接成了歪倒的形状，似人又极为不和谐。
有骷髅头身披血肉制成的红白花衣，在水面上搔首弄姿欣赏着自己的姿容；有状似迷雾的人影在水面上穿梭，身体的部位随时可以出现惊恐状的人脸形状；有鱼在众多身影之间游曳而过，却又在某一瞬间突然化作嘴巴被撕裂得几乎呈现两截的人头，徒劳地张合着嘴巴，似乎是在哀嚎着什么……
数不清的诡异妖影在水面之上站立，又在某一瞬间受到了召唤般抬头。
它们的眼眸泛着猩红之色，就像是锁定了猎物，贪婪地凝望着天空之上的明月……
比起之前，此刻的它们，才更像是真正的怪物！
《卡塞尔文献展 中国艺术家》 第120章 给你看看真正的幻境（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