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庄墨离我很近,我和他说话的时候几乎贴在一起。
我不自在地侧过头,想要拉开一些距离,忽然瞥见林蔚然的侧影。他终于没再看我,只是低着头,极低极低,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想到段尧告诉我,林蔚然一切都好,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救护车很快来了,急促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我把带下来的伞塞给庄墨,然后说:“你送林蔚然去医院吧。我明天还要上班,没空去,但你最近好像挺闲的。”
而且林蔚然是来找庄墨的,本就该庄墨负责到底。
林蔚然全程没有和我说话,但他看见庄墨上了救护车,我却站在原地不动的时候,还是艰难地支起身体问我:“你不去吗?”
“庄墨去不就够了。”我说:“就算我去了也帮不了你什么,医生护士是专业的,他们会救你的。”
他的脸上依旧浮着病态的潮红,从我的经验来看,应该还在高烧。
“对,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他不知道是在告诉我,还是在跟自己强调:“你确实不用陪我去医院,你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
“这不是挺明白的吗?你居然也会讲理了。”我故意说。
庄墨打断了我们的谈话,面色冷淡:“该走了。”
救护车的门慢慢在我面前关闭,我看着救护车远去,才渐渐从方才的情境中脱离出来。时隔多日见到林蔚然,却是这样戏剧化的场景,让我连感慨的机会都没有。
本以为再见他的时候会心情复杂,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但真的见了面,似乎也没有什么话说。
林蔚然依旧是林蔚然,一点都没变,我也一点都没变。唯一变的是,我们都已经不爱对方了。
当初那样浓烈的感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已经过了很久没有林蔚然的生活,那天的雨夜,他突然出现,又再次失去了踪迹。我只当是做了一场梦,依旧平静自足。
这也多亏了庄墨,体会过那样的大喜大悲,其他事情已经很难掀起我心里的波澜了。
正巧那天之后,公司派我和一个同事去招待客户,主要负责解答一些项目上的技术问题。我跟着他们吃吃喝喝,住五星级酒店,好几天没有回家,已经有些乐不思蜀了。
事情也办得很顺利,成功签约之后,老板给我发了个大红包。
晚上我心情很好,在泳池里游了几圈之后,忽然接到了一个国外的电话。我以为是骗子,挂断了好几次,但对面的人一直锲而不舍地打过来。
我这才意识到,可能是我远嫁国外的母亲。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我连忙爬上岸,那个号码再一次打过来的时候,我一边穿浴衣,一边用英语询问是谁。对面是一个男人,用很生硬的中文说:“你好,是俞点吗?我是你妈妈的丈夫。”
“你好。”我顿了顿,很尴尬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父亲去世之后,母亲改嫁国外,却把年纪尚小的我留了下来。除了留给我一笔钱足够生活,这么多年,连一句嘘寒问暖也没有。
“本来你妈妈不让我打这个电话,但我觉得还是要通知你。”他说:“明天她要做一个很危险的手术,如果情况不好,我希望你能来见她最后一面,就当是我的请求。她真的很想你,你能考虑一下吗?”
挂掉电话之后,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有几个人说着话从我身边过去,我猛地回过神,加快脚步往房间走。
先收拾了行李箱,然后打电话请了几天的假,在去机场的路上又订了机票。
母亲的面容在我心里已经模糊,过了这么久,我对她早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但得知她快要去世,我还是觉得难受。
偏偏越急越出错,去机场的过程很不顺利,差点去错了航站楼,又慌忙改方向。
赶到机场后,有一个人握住我的手,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他的手心很温暖,我稍微平静了一些,看着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段尧,你怎么会在这里?”
段尧没有回答我的话,自顾自地说:“国外顶级的医疗团队会为你母亲做手术,我保证她明天会平安走下手术台。所以不用担心。”
《傻瓜鱼》 99(第2/2页)